其他小股东（合计持股25%）”
豹迅速抄下这些信息，继续往后翻，而后面是历次股本变更记录：
“1890年3月，增资至20万美元，新增股东安德鲁·W·梅隆，认购60股，每股100美元，合计6000美元（持股3%）”
“1891年8月，增资至50万美元，梅隆追加认购140股，持股增至200股（4%）”
“1892年12月，增资至100万美元，梅隆认购800股，持股增至1000股（10%）”
看到历次股东变动档案，豹的眼睛亮了——梅隆确实在持续增持，而且速度很快。从1890年的3%，到1892年的10%，两年翻了超过三倍。不过，这公司增长也很快，到今年已经是百万市值的公司了。
他继续翻阅，找到了最新的股东名册（截至1893年4月）：
“总股本：100万美元，分为10000股，每股面值100美元
主要股东：查尔斯·马丁·霍尔：3000股（30%）
安德鲁·W·梅隆：1000股（10%）
阿尔弗雷德·E·亨特：2000股（20%）
乔治·克拉普：1500股（15%）
罗伯特·斯科特：1000股（10%）
其他小股东（合计持股15%）：-亚瑟·V·戴维斯：500股（5%）-约翰·P·弗里：300股（3%）-剩余700股分散在7个小股东手中，每人持股不超过2%”
豹把这些信息仔细抄录下来，包括每个股东的地址（霍尔住在东自由区，梅隆住在第五大道，亨特住在奥克兰区），尤其是那些小股东，因为他们最容易卖出自己的股权。
此外，他还发现了一份有意思的文件——1893年1月的董事会决议：
“决议：鉴于公司计划迁往尼亚加拉瀑布地区以利用廉价水电，授权管理层寻求额外贷款75万美元，用于新厂建设。”
豹记下了这条信息——迁厂需要钱，公司可能需要增发股票或增加贷款。这意味着——股东可能愿意出售股份套现，或者新投资者有机会进入。
离开法院前，豹又查阅了产权记录，发现还原公司在斯莫尔曼街的工厂占地仅2英亩，租赁合同1895年到期。而在尼亚加拉瀑布地区，公司已经购买了50英亩土地，准备建新厂。
这些信息都很重要。
……
同一时间，獾来到了斯莫尔曼街附近的工人区。
这里与市中心的繁华截然不同——狭窄的街道，低矮的砖房，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汗臭味。酒馆、当铺、廉价旅馆林立，工人们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在街上匆匆走过。
獾走进一家叫“熔火之心”的酒馆。
下午三点，酒馆里已经坐了不少下早班的工人。獾要了杯啤酒，在吧台坐下，摸了摸自己的酒糟鼻子，跟酒保搭话。
“第一次来匹兹堡？”酒保擦着杯子问。
“是啊，来找活儿干。”獾用德州口音说，“听说这儿工厂多，工钱高。”
“工钱高？”酒保笑了，“那得看什么厂子。钢铁厂工钱高，但累死人。玻璃厂轻松点，但工钱少。”
“有没有新开的厂子？那种……搞新玩意的？”
酒保想了想：“你说提炼公司？搞铝的那个？”
“铝？那是啥？”
“一种轻飘飘的金属，白色的。”酒保压低声音，“我表弟在那儿干，说那玩意儿可邪门呢——用电从石头里炼出来，成本高得吓人。要不是梅隆先生一直投钱，早倒闭了。”
獾装作感兴趣问道，“梅隆先生？是那个银行家？”
“对，安德鲁·梅隆。他可是提炼公司的大股东，听说占了10%的股份。不过工人们私下说，梅隆先生其实控制着公司，霍尔先生只是搞技术的。”
“工钱怎么样？”
“比钢铁厂低。”酒保摇摇头，“但活儿轻松，不用在高温炉前烤着。就是不稳定——有时候订单多，三班倒；有时候没订单，就放假。上个月就放了十天假，工人们都去码头扛包了。”
獾又点了杯啤酒请酒保喝。一杯下了肚，酒保话多了起来：“不过我表弟说，公司可能要搬了。”
“搬哪儿？”
“尼亚加拉瀑布。听说那儿电便宜，能降低成本。但工人们不愿意——拖家带口的，谁愿意搬家？要是搬了，估计得有一半人不跟去。”
“那公司现在有多少工人？”
“一百多人吧。技术工少，普通工多。技术工是霍尔先生从外地请来的，工资都很高；普通工都是本地人，工资低。”
獾又套了些话——例如，工厂的产能每月大约5吨铝、主要客户主要是实验室和小型制造商、技术问题上，成品率不高，还经常出废品……
离开酒馆前，獾塞给酒保一美元：“要是听到什么新消息，比如公司要卖股份或者找新投资，告诉我一声。我住狮王之傲旅馆，叫约翰。”
“没问题！”酒保收了钱，咧嘴笑了。
……
晚上三人碰头的时候，K先生也拿出了自己从商会得到的情报，他举着一张纸皱着眉挨个单词念道：
“匹兹堡——这什么他妈的公司——的主要问题有：生产成、成本，高！市、市场，需求有……这他妈什么字？”
豹伸着脖子看了一眼，“有限！”
“对对！需求有限，超多废品（成品率低），技术不够（技术不够成熟）……”K先生坑坑巴巴念了半天，将情报丢在桌上，“反正他妈的这公司在亏损……”
獾和豹交换了自己探知的情报。K先生捏着下巴总结道：“反正这个公司其实是在赔本赚吆喝，但据说老板霍尔的意思，还是要大局规模搬迁到尼亚加拉瀑布那里——这真是嫌自己赔的不够快！”
“对，其实关键就在这里——”豹指着K先生的情报说道，
“公司搬迁需要一大笔钱，但公司没什么盈利，他们的客户也十分分散，应该是下游应用根本没有固定。”
獾点点头，“那就还需要从银行贷款，话说这个梅隆先生下的注还挺重。不但自己投资，银行也在持续放贷。”
“老板的目标是收购铝业股票，”K先生总结道，“但现在直接收购还原公司股份，有几个障碍：第一，梅隆不会轻易放弃控制权；第二，霍尔可能只愿出售少量股份；第三，公司前景不明朗，投资风险大。”
“那我们怎么办？”獾问。
“两条路。”K先生掰着指头说，“第一，从小股东入手。那7个小股东持股合计15%，如果价格合适，他们可能愿意出售。
第二，等公司迁厂时资金最紧张的时候介入，那时霍尔或梅隆可能愿意接受新投资。”
豹想了想问道：“要不要接触一下霍尔？直接谈谈？”
K先生摇头：“那太冒险了。我们现在只是考察便利店，突然接触铝业公司创始人，会引起怀疑。而且梅隆在匹兹堡耳目众多，一旦他知道有人对还原公司感兴趣，可能会坏老板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烟雾笼罩的城市。“明天开始，我们正式考察便利店选址。但选址地点要有讲究——要靠近还原公司工厂，靠近股东住所，靠近梅隆银行。这样我们频繁出现在这些区域，才不会引人怀疑。”
K先生转过身，眼神坚定，“记住，我们不仅是来收集情报的，也是来真正开店的。老板说了，便利店要成为我们在匹兹堡的情报站。所以选址要慎重，要能长期经营。”
“那铝业股票的事……”豹问。
“等！”K先生说，“等拉里来匹兹堡，等他和梅隆见面。在那之前，我们要把基础工作做好——摸清所有股东的情况，评估公司的真实价值，找到可能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