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正的说，这是对所有电力企业的一个伟大开拓！因为通用电气创造了一个崭新的需求空间，并且这个空间大得没有边际……令人遐想连连！
威斯汀豪斯真的想给想出这个主意的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并且愿意在教堂为他连年祈祷！
要这么说，威斯汀豪斯的理智认为——通用电气是绝对有资格跟西屋电气一起竞标水电项目的！
但威斯汀豪斯还是摇摇头，甩开了这些令人气结的想法，争辩道，
“但他们有能力吗？他们有方案吗？我不认为他们在大功率发电机上，也有类似的方案。”
亚当斯颔首说道，“事实上，他们有……”
忽然，“哐”的一声。他的话被开门声打断。
不，不是推门，那几乎算是撞开的门。
托马斯·爱迪生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叠报纸，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不是工程师，更像是律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托马斯。”威斯汀豪斯先反应过来，站起身，语气保持着礼貌和冷淡，“我记得今天的会议只涉及签约方。”
“涉及公共安全的事，就是所有人的事。”
爱迪生大步走进来，毫不客气地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将那叠报纸“啪”地摔在桌上。
最上面一份是《纽约世界报》，头版标题触目惊心：
“交流电的死亡之网——又一名电工在维修事故中丧生”
副标题更小，但更刺眼：“西屋公司承建的变电站，安全标准遭质疑。”
站在一旁的特斯拉的脸色瞬间惨白——这事是前天发生的，一个维修世博会变电站的电工误触变压器，被电死了，而且死状凄惨。
亚当斯皱起眉头，“托马斯，这种事故每个电力公司都有……”
“但直流电的事故率只有交流电的三分之一。”爱迪生打断他。
“这是麻省理工学院怀特教授的分析。”爱迪生从那叠报纸的下面翻出一份文件，“他说你们的系统在负载突变时可能产生谐振，导致电压飙升，烧毁设备——甚至引发火灾。亚当斯，你想让尼亚加拉瀑布边建起美国最大的火葬场吗？”
“那篇文章的结论被断章取义了！”特斯拉猛地提高了声音，“怀特教授在后期的信件中修正了观点，他说只要加装合适的保护装置……”
“修正？”爱迪生冷笑起来，“尼古拉，公众不会看什么‘后期的修正’，他们只会看到‘麻省理工学院教授质疑交流电安全’。
而你猜猜，等瀑布边的电厂建起来，周围那些居民看到这篇报道，会怎么想？他们会联名请愿，会游行，会把你告上法庭——用我的直流电系统供电的纽约，七年了，从没有居民因为‘害怕电’而起诉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刺进特斯拉和威斯汀豪斯最痛的软肋。
交流电推广的最大障碍，从来不是技术，而是公众的恐惧——虽然这种恐惧，很大程度上是爱迪生本人，通过媒体、演示、甚至用交流电公开处决动物，一手营造出来的。
亚当斯的脸色变得严肃。他拿起那篇报道，快速浏览。作为一个项目负责人，他不得不考虑公众舆论和潜在的法律风险。
“怀特教授是权威。”亚当斯喃喃道，像是在说服自己，“如果他都质疑……”
“他不是质疑技术原理，是质疑大规模应用的稳定性！”
特斯拉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爱迪生先生，你明明知道我的系统已经在特柳赖德、在劳伦斯那些小电站运行了两年，从没出过问题！你为什么要……”
“因为小电站和大电站是两码事！”
爱迪生也提高了音量，转而看向亚当斯，眼神恳切——是那种“我是为你好”的恳切，
“爱德华，我承认，交流电在理论上能输得更远。但尼亚加拉是多大规模的工程？初始装机一万五千马力，未来要扩展到十万马力！这相当于十个珍珠街电站！你的系统出一次事故，就是灾难性的！”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桌上。
“而我的直流电系统，虽然需要建更多电站，但每个电站都是独立的，一个出问题，其他的还能运行。更重要的是——它安全，公众相信它，法院认可它。你建交流电站，一旦出事，股东会起诉你，居民会起诉你，州政府会吊销你的执照。而建直流电站，最坏的情况是停电，不是死人。”
威斯汀豪斯脸色铁青，“托马斯，你这是恐吓。”
“我是陈述事实。”爱迪生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略带傲慢的平静，
“我只是个旁观者！先生们，通用电气现在和我没关系。但正因为没关系，我才敢说真话——这个项目，用交流电，风险太大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特斯拉死死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他知道爱迪生说的“风险”不全是胡说——大型交流电网确实有谐振风险，保护系统还不完善，公众也确实恐惧。但这些问题都能解决，需要的是时间和实践，而不是因噎废食。
威斯汀豪斯也一语不发，相比刚刚的引入通用电气，现在的爱迪生杀伤力更加可怕……
因为舆论的杀伤力太大了，远比电能更快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此时，反而是亚当斯打破了宁静，
“爱迪生先生，我要强调一点！我们正打算引入通用电气作为项目竞标者，但它们的方案——也是交流电！”
会场的气氛再次凝滞，爱迪生脸上不动声色，但肉眼可见的红温起来……
项目组的众人也看向爱迪生，像刚刚期待威斯汀豪斯一样，期待他能说些什么让人惊讶的话。
就在大厅里安静的针落可闻之时，一个爽朗的声音忽然笑着打破了宁静，
“我觉得爱迪生先生说的有道理！公共项目必须足够审慎！”
众人都是一愣，大厅里仿佛停顿了一秒，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门口，那是一个高大俊朗的金发年轻人，约莫不到20岁，脸上洋溢着轻松自信的笑容。
“拉里·利文斯顿！你怎么来了？”特斯拉一脸惊奇。
威斯汀豪斯也愣了，转而问道：“……他，他就是利文斯顿？”
两方是有合作的，西屋电气向拉里的面粉厂提供电力。但之前两人从来没见过。
爱迪生转头眯起了眼睛，他盯着眼前的年轻人，觉得有些眼熟，但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又是亚当斯打破了局面，他轻咳了两声，问道，“这位先生，这里是水电站项目组的专业评审会。不相干的人员，请不要发表意见。”
“我觉得我应该有一些资格发言，因为我是通用电气的最大个人股东之一。”拉里笑着走到桌前，也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您可以查看下通用电气上个月的股东名册——拉里·利文斯顿，持股2.3万股，股权占比不到8.5%，应该跟托马斯·爱迪生先生差不多！”
他这话说完，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众人惊讶地在拉里脸上看了又看。
尤其是爱迪生。
通用电气合并之后，他的股权被稀释，再加上摩根系的一次性买断，和最近两年为了新项目不断的减持套利
——他现在手上的通用电气股票才1.5万股。
还真的不如这个年轻小伙子多。
特斯拉同样一脸惊奇地看着拉里，他不知道拉里为什么会这时候站出来，而且竟然偏向于爱迪生。
全场之中，只有拉里·利文斯顿本人没有好奇，而略微有些心虚——
为什么拉里让他们查询上个月的通用电气股东名册？
因为他的2.3万股通用电气已经减持完毕，他现在其实一股没有了……
但，无求所谓——老子就来搅局了！
不服气的都给我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