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0日,周三。
晚上11:27,华尔道夫酒店818套房。
哥伦比亚大学的晚宴在四小时前就结束了。校长很热情、葡萄酒很醇厚,陪酒的几位教授和校董也足够真诚——在得知拉里计划捐赠给各大21亩土地之后。
晚宴上,拉里还跟之前的西部枭雄、现在的纽约老好人——卡朋蒂埃一起商量了对付阿斯特三世的大概方案……
现在,拉里躺在华尔道夫酒店套房的软软床垫上,只觉得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这不是酒意。
而是那种所有事情同时涌上心头,像无数只手在拉扯大脑神经的感觉。
拉里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扯开领结,红着脸灌了一杯冰水。一旁点亮白炽灯射出橘色的光芒,拉里能感受到高级套房内那种极致的隔音。
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的他能听到外间的座钟在哒哒哒的响、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脉搏脉动的声音。
安静到,他能听见脑子里各种声音在争吵——
“晨边高地那20英亩土地,自己该怎么最高效的利用?”
“梅隆和杜兰特应该已经被自己买通的私家侦探误导,后续该如何推进收购?”
“周末要去赴摩根的家宴,自己该如何应对?标准石油已经同意自己参股雪佛龙了,要不要明天就去把这事定下来?”
“用250万美元投资尼亚加拉水电站……还要用100万美元投资大都会地产信托……还有,要去波特先生的基金那里取出卖掉通用电气的钱……这些都很关键的事,哪个应该先去做?”
“怎么才能把大都会地产信托的项目执行好,怎么拿到更多的融资和土地?”
……
大脑一片混乱。
拉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但没用。
那些念头像疯狗一样在脑子里乱窜。
拉里索性站起身来,到酒柜前倒了半杯威士忌,一饮而下。
酒精灼烧喉咙,可脑子反而更清醒了——拉里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像是个杂耍演员,同时在空中抛着好几个球。
十个球?还是十二个?二十个?
每个球都在空中飞,每个都不能掉……
而他就站在下面,仰着头,手忙脚乱的接、抛!接、抛!
“操!妈的烦人!”
拉里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走进卧室。
套房卧室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
华尔道夫酒店每个高级套房都有艺术装饰,这幅画是复制品——萨金特的《X夫人》。画中那个身穿黑色晚礼服的女子侧身而立,肩带滑落,神情傲慢又脆弱。
(《X夫人》)
拉里躺在床上,盯着那幅画。觉得画中女人的眼睛好像在看自己,又好像没看。
那种若有若无的视线,像极了今晚宴会上那些校董的眼神——好奇、审视、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是啊!一个暴发户,居然想进哥伦比亚学院的董事会?
……
拉里猛地坐起来!
不行,睡不着!
他盯着那幅画,觉得自己有点像是那根吊带——表面光鲜,内里紧绷,随时可能崩断。
而且那女人的表情太他妈像摩根了!
就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但我就是不说”的表情。
拉里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走到画前,一把将画从墙上摘下来,丢在墙角。
墙上露出一片空白。
米黄色的丝绸墙纸在白炽灯下泛着柔光。
空白!
纯粹的、干净的、空无一物的空白。
拉里盯着那片空白,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转身冲出卧室,在书房里翻箱倒柜,找出了一盒酒店备用的文具——信纸、钢笔、墨水、回形针、大头针……
还有一盒彩色粉笔。不知道是酒店为哪个画家客人准备的。有12种颜色,还崭新。
拉里抱着这些东西回到卧室,站在那面空白墙前。
然后,他拿起一支红色粉笔,在墙的正中央画了一个圈。
圈里写下了一个名字:拉里·利文斯顿。
粉笔在墙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需要一个系统!”拉里低声自言自语,像在跟墙说话,“不能再玩杂耍了。因为球太多,我的手太少……”
他在自己名字右边,又画了一个圈——安德鲁·梅隆。
然后用红色箭头连接这两个名字。
拉里已经想通了,在此时的美国做大资本家,就如同修仙。
机缘!
或者说暴富的公司、产品、资源——就是有数的几个!
他不去掠夺别人的,别人就会掠夺自己的……所以时间线上的考虑,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
大道争锋!
自己只要想获得更多的崛起资本,就会必然掠夺别人的“机缘”!尽管这会改变未来,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通往超级资本——“万王之王”的路,就这么一条!
我必须掠夺他们赖以跻身超级富豪的“机缘”!这样我才能站得比他高!才能有统治力!
这就像诡秘之主里的秘药唯一性。
我管他是否会因为我的掠夺,而坠落尘埃。
之前拉里担心的,其实是自己对时间线的干扰,是否会阻止某些重大事件的发生——当然,有些是好事,有些是坏事!
但历史就是一条河,自己担心的过于多余了。改就改了!反正老子不是故意的。
当然,最好自己一辈子远离中国,这样会让中国的时间线尽可能不受干扰。
但还是那句话——大道争锋!通天之路只有一条,在成神之路上,自己没功夫担心太多。
在派遣出私家侦探、提供给安德鲁·梅隆和威廉·杜兰特误导情报的时候,拉里就下定了决心——改变未来!掠夺他们之后栖身于美国超级富豪的美国铝业和通用汽车!
拉里在梅隆名字下画了两条横线,又补充上了杜兰特的名字。
然后,他在自己名字左面写下了JP摩根和老约翰·洛克菲勒的名字。
站在他们两个巨人中间,必须要小心。高筑墙、广积粮的“苟道”时刻不能忘——
在没有力量跟他们分庭抗礼之前,千万不能出头!
然后,拉里在自己名字之上的墙壁上,写下了“资本”这个单词。
这才是自己的核心优势。或者说,是自己的“金手指”,但财富扩大之后,敌我态势就会转变——
之前自己可以当小绵羊,可等到自己变成大象,那就不可能藏起自己的身形。
而那些交易者,也会通通站在自己的对面。所以,掌握资本的核心还是要学会克制!
要像魔药一样对待它们。
之后,拉里在空白墙壁最下方写上了“项目”。
这才是真正值得长期经营的,这是自己的根据地。
掌握财富、权势和地位,变得越来越壮大,也越来越得人心。
都得靠那些具体、能落地的项目。
这些既有自己成神的台阶,又有自己的“票仓”和“兵员”。没有坚固的基本盘,什么都是海市蜃楼、昙花一现!
然后,他开始思考、并用不同粉笔在墙上写上了自己脑子里那些“球”
——晨边高地、匹兹堡提炼公司、便利店网络、华尔街日报、套利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