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游艇进入布洛克岛海峡。
海况变得开阔,大西洋的气息扑面而来。拉里回头望去,可以看见蒙托克著名的灯塔。
(长岛蒙托克灯塔)
本次最终目的地是蒙托克以东约20到30海里的大西洋峡谷边缘海域。进入大西洋后,风浪渐起,游艇开始有节奏地摇摆。
这是考验每个人的“海腿”时刻。小洛克菲勒从小身体就不是很好,现在已经开始有些晕船。
可罗杰斯和弗拉格勒两个最年长的家伙,反而兴致勃勃地站在游艇边缘,大声谈笑。
船再往前走了一个小时,终于到达钓点。“艾丽西亚号”关闭了蒸汽引擎,紧靠惯性在海面上滑行。
此时,大西洋已经变成了更深、更蓝的蔚蓝色。海鸟在天空中不住地盘旋。
众人已经集结在游艇尾部开始垂钓,这次钓鱼之旅,真正的挑战与乐趣才正式开始。
甲板上,弗拉格勒正在展示他的渔具收藏。
“这是我的宝贝,500美元!”弗拉格勒取下一只装饰着银质环饰的钓竿,“去年,我在巴哈马,用它钓到一条300磅的马林鱼。”
“炫耀!”罗杰斯哼了一声,眼睛却不住瞟向拉里手中的那支“约翰·康罗伊”……
小洛克菲勒选择了一只中等长度的钓竿。
斯蒂尔曼却摆摆手,“我看着就好,我的平衡感不适合站在摇晃的甲板上!”
“胡说!”弗拉格勒硬把一只钓竿塞进斯蒂尔曼手里,
“在大海上,你得学会与摇晃共处,就像在华尔街,你得学会与波动共处,对吧?利文斯顿先生。”
拉里笑着没说话,而是按照之前波特教的,开始组装鱼竿。
另一边,罗杰斯还是在歪着脖子看拉里手中的鱼竿……
经过半天的相处,拉里已经感受出来罗杰斯和弗拉格勒的性格——或者他们在洛克菲勒家族之前的扩张中,曾经有过恶名、凶名。
但在此刻,他们两个反而是一船嘉宾里心态最年轻、最真性情的。
两个60岁左右的老家伙已经完全放开了,不在乎世俗的目光,只想自己过得爽。
在一起时,两个人像是最佳损友,互相开玩笑;而当他们两个独处时,罗杰斯像是个火爆脾气、直来直去的老船长,弗拉格勒倒像个喜欢热闹、喜欢炫耀的老顽童。
拉里装好钓竿,悄悄把它塞进罗杰斯的手中,顺手拿过他的钓竿……
罗杰斯一愣,刚想说话,拉里就冲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罗杰斯明白了!这是拉里把他的钓竿给自己用!立即开心地拿起钓竿准备起来……
“我是美国最好的飞线钓手,没有之一!”
最边上的弗拉格勒,狠狠地甩出鱼钩。
鱼线划破空气,专门吸引大鱼的金属鱼型假饵落入深蓝色的海水中。
……
下午3点,甲板上的战果已经颇为丰硕了。
小洛克菲勒钓到一条15磅左右的条纹鲈鱼,罗杰斯则收获了两条海螺和一条蓝鱼。
斯蒂尔曼在尝试半小时之后,终于钓到了一条小鲭鱼,虽然不大,但让他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最大的竞争在弗拉格勒和拉里之间。
两人都已经各钓到两条蓝鳍金枪鱼,弗拉格勒的最大一条约80磅,拉里的稍微小点,但更加肥硕。
等两条鱼上船之后,水手们忙着处理鱼获,厨师则在一旁开始现场料理。
“平手!”弗拉格勒喘息着,放下钓竿,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
“但我得承认,年轻人。你的技术比我预想的还要好,特别是溜鱼的方式——你让鱼自己耗尽体力,而不是硬拉,这是老手才懂得的做法。告诉我,你钓到大鱼的原因是什么?”
拉里想了想,决定说真话,“我就是新手,运气好!”
“哈哈哈哈!好吧!”弗拉格勒仰面躺在甲板上,喃喃说道,
“我觉得你的鱼竿还是非常占便宜的!如果我要有你的鱼竿,我也会运气好!”
拉里笑笑没说话,罗杰斯则坐在原处不好意思说话……
他拿的可是拉里的附魔金色传说鱼竿,但钓到的鱼拿不出手。
“好了,先生们,午餐准备好了!”威廉·洛克菲勒拿着一杯酒站在船舷对几人说道。
“有什么菜?”弗拉格勒翻身坐起。
“当然是鱼!新鲜的鲈鱼配白葡萄和柠檬,还有你厨师最拿手的海鲜浓汤!”
“罗杰斯的鲈鱼?那玩意儿怎么跟我的蓝旗金枪鱼比?告诉厨师让他把我当钓上来的九十磅金枪鱼现场处理,我们烤着吃!”
此时,新鲜捕捞的蓝鳍金枪鱼在美国最流行、最推崇的吃法并非后世的刺身,而是像烹饪顶级牛排一样进行烤制或煎制。
厨师听到主人的吩咐,当即拿出长刀,开始现场处理金枪鱼。
这种处理方式非常粗犷豪迈,厨师将鱼身切成厚实的大块,类似牛排的厚度。
然后将上好的黄油块放在铁板上,等黄油块融化之后,再将厚厚的金枪鱼在铁板上煎,并且撒上多种香料进行调味。
另一边是烤制,那就像是传统的烤鱼肉一样。
不管是煎还是烤,都追求外焦里嫩中心半生不熟的状态,以保留鱼肉的汁水和鲜嫩的口感。
这种吃法,使得金枪鱼丰富的油脂经过美拉德反应后产生浓郁的香气,不管是观感、鼻嗅还是口感,都是顶级的享受。
装盘之后,只需要辅以简单的盐、黑胡椒和柠檬即可享用。
众人一边品尝美酒,一边感叹着金枪鱼的美味。罗杰斯虽然嘴硬,说自己的鲈鱼更好,但最终还是端着盘子先吃了一大块金枪鱼……
几杯酒后,话题自然转向生意。但气氛与会议室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长桌,没有文件,只有美食、美酒,和海阔天空。
“那么,利文斯顿先生。”弗拉格勒切着鱼排,看似随意的问道。
“关于加州标准石油那15%的股权,你为什么选择这个?那地方距离闻名世界3000英里,铁路还没有全通,印第安人还在反抗……我们投入了三年才拿到开采许可。”
拉里放下刀叉,拿起一杯威士忌,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
有些人好奇,有些人的目光带着审视,有些人——其实只有小洛克菲勒,他非常专注地望着自己。
“先生!我得说实话,我就是在赌!”
拉里早就想好了说词,与其遮遮掩掩找理由,不如就说自己在赌!
反正自己的人设就是一个华尔街赌客!至于之后这个公司开采到了超过预期的石油,那就更好解释了——天佑美利坚嘛!
罗杰斯点点头,
“其实我们何尝不是?就是在赌嘛!那里有盛华金河谷,有洛杉矶盆地,地质构造显示可能有巨大的储油层!但毕竟还没有发现太多。”
“我觉得……”拉里呷了口酒,感叹道,“不管如何。美国海军正在尝试将燃煤舰船改为燃油,而太平洋舰队需要最近的燃油供应点。加州是唯一的选择
……即使没有发现大油田,只要海军的需求在,加州的石油产业也不会死。”
小洛克菲勒微微点头,“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投资要看十年后的需求,而不是今天的产量。”
“老约翰总是对的,”弗拉格勒感叹道,
“但说实话,董事会里支持加州项目的人不多,他们认为那是把钱丢进太平洋。如果这次勘探再失败,我可能不得不关闭那个分公司了。”
“那我会买入更多的股份!”拉里平静地说,“如果您允许的话。”
桌上一阵沉默。斯蒂尔曼推了推眼镜,“你是认真的吗?”
“非常认真,我相信加州的潜力。就像我相信美国的前进脚步不会停止!铁路会修通、港口会建设、城市会相继建成,而石油,是他们的血液。”
弗拉格勒盯着拉里看了很久,忽然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