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伊微微皱眉，但还是大度的对秘书说，“没事！无论多少钱，念给我和利文斯顿先生听！”
秘书喉头动了动，举起了报价纸带，
“新英格兰铁路……最新的价格是……4又八分之七美元！”
“您听到了，4又……”
希伊嘴角含着微笑，正想跟拉里重复强调这个价格，但话刚开了个头，他就猛的顿住了……
“4美元开头吗？不可能？你是不是看错了？”希伊瞪着眼睛提高声音对秘书说道，“你是不是把14美元看成了4？”
秘书脸上煞白，手指捏着报价纸带有些颤抖，但还是壮着胆子说道，
“没错……先生，还真就是4又八分之七美元，今天市场开盘在6美元处，但随即就开始下跌……”
“不可能！不是有人护盘吗？”希伊不顾形象的低吼道。
“我打电话问过证券公司，据说……可能是——乌龙事件！一个交易员搞错了，错误的买入了新英格兰铁路的股票。”
听了这话，希伊大脑一片空白。
意外之喜，瞬间变成了意外的灾祸！
这种急剧、快速的结果改变，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把、把纸带拿来我看！”
希伊语气急促，但声音却压低了。
秘书急匆匆将报价纸带递给了他。
希伊认真看了看——果然，没错！现在的价格就是4又八分之七，应该是昨天买入的那个家伙发现买错了，不计成本的抛出！
他的卖盘打崩了本来就极度脆弱的铁路股价！
这个该下地狱的家伙！
希伊愣了愣，转头看向拉里——后者还是保持着风轻云淡的表情，仿佛这个“好消息”并没有触动到他。
“非常遗憾！希伊先生。”拉里摆摆手说道，“股市上这样的事非常常见。这样吧……”
他缓缓站起，脸上露出遗憾的笑容，“既然我们之间还存在分歧，正如您说的，这个价格太过低廉，不如让我们都冷静一下。过几天我再来拜访您……”
“不用！”希伊猛的站起，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他脸上露出略微有些尴尬的笑容。
希伊可不敢放眼前这位大买家走。
那边银行的排着的储户，还需要现金应对呢，他要是这时候走了……自己又该怎么应对迫在眉睫的危机呢？
该死的！高盛的钱怎么还不到账！
希伊想了想，笑着说道，
“您、来都来了！总不能这样空手而去，哪怕是买的数量少点。我个人认为，生意总得要个好的开始……就按您说的，三折！我先卖您一部分！”
拉里扬了扬眉，仿佛很意外。
“总裁先生，您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不不！我觉得有个好开始更加重要，我们银行需要您这样的长期的、大客户！”希伊脸上堆起笑容。
正在此时。
电话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中爆炸开来。
希伊浑身一震，转头看向桌上的电话。
拉里伸手示意他接电话，随即静静坐回自己的座位。
“您先接电话，不急，我能您忙完再说。”
电话响到第四声。希伊颤抖着伸出手，抓起听筒。
“喂？”
“希伊先生吗？我是萨克斯。”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那么沉稳，那么熟悉。
是高盛公司的萨克斯先生！
希望！这是一丝希望的声音。
希伊的心脏狂跳起来。
“萨克斯先生！我正在等您的消息，尽职调查团队——”
“听着，希伊先生。”萨克斯打断他，声音里有种奇怪的急促，“事情有变。董事会那边……遇到了一些阻力。”
希伊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什么阻力？您昨天不是说——”
“昨天是昨天。”萨克斯的声音压低，
“有几个董事看到了今天早上的报纸。新英格兰铁路开盘跌了30%，现在还在跌。他们担心，你们银行持有的铁路债券，实际价值可能连账面的三成都不到。”
“那只是暂时的波动！”希伊几乎是吼出来的，“据说是乌龙买入，但这个节骨眼上，市场恰好有恐慌情绪——”
“我知道，我知道。”萨克斯的语气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我相信你。但董事会需要更充分的评估。原定的救助计划……可能要推迟。”
推迟。
这个词像一把冰锥，刺进希伊的心脏。
“推迟多久？”希伊颤抖着问。
“不确定。可能一周，可能两周。我们需要更详尽的资产清单，需要第三方评估，还需要——”
“我没有两周！”希伊失态地喊出来，
“我连两天都没有！萨克斯先生！行行好吧。你应该履行您的诺言。”
“我个人依然有信心。”萨克斯的声音里有一丝不耐烦，
“但总裁先生，我这是高盛，不是慈善机构。我们必须在保护投资者利益的前提下行动。董事会要求重新评估风险，这是正当程序。”
“程序……”希伊喃喃重复这个词，突然笑了，那笑声断断续续、充满绝望，“程序……我的银行要死了，你们在谈程序……”
“听着，”萨克斯加重语气，
“我不是说完全没希望。如果你能再撑几天，如果能证明银行的流动性危机只是暂时的，如果我们看到铁路公司的资产质量不像市场担心的那么糟……还是有可能的。”
有可能。不是承诺、不是保证，只是他妈的“有可能”！
压了压火气，希伊咬着后槽牙问道，
“几天是几天？”
“三天。最多五天。董事会需要评估……当然，如果您能来这里给董事会解释一下，就会快点！”
希伊一怔，点了点头，“好，我现在这就去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