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急匆匆赶来的巴鲁克，拉里有点懵。
此时，客厅窗户上正好吹来一阵凉风，拉里摸了摸下巴，笑着说道，
“伯纳德，别急！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了？什么叫我的账户出问题了……我刚起床，牙还没来得及刷呢。”
“抱歉……是这样的，”巴鲁克比出一个抱歉的手势，定了定神，才开始解释，
“不是您的账户有问题，是雷丁公司出了问题。他们在这轮金融风暴中受伤很重——雷丁的自营盘押了太多铁路股，现在跌得只剩四成净值，银行拆借的资金马上要到期了，大概率续不上。
我今天早上得到的消息是，清算所已经把雷丁列入了重点关注名单。如果下周那笔拆借还不上，雷丁就得申请破产接管……”
顿了顿，他看着拉里，“您的账户资金，会被冻结，也就是转不出钱来。”
拉里听了几句就明白了，原来真正出问题的是雷丁公司。
这次金融危机波及面越来越大了，中小银行接连出现挤兑破产之后，资金链的断链引起了连锁反应。
雷丁公司作为中等券商，受到的冲击很大，现在已经一只脚踩在破产的边缘了。
而由于此时投资者账户上的资金，都是打到证券公司账户上的，所以证券公司一旦资不抵债，往往会导致正常客户的钱也取不出来……
这就类似此时代的银行一样，客户的存款安全得不到根本保障，说不定哪天银行破产，自己辛苦积累一辈子的钱也消失了。
何况拉里现在的账户已经膨胀到1000万美元之上了……
拉里想了想，对巴鲁克说道，“别急……你先帮我算算，我账户上现在有多少钱？”
巴鲁克当然知道数字，但严谨的他还是坐在桌边，拿出夹在腋下的笔记本和单据，再次核算起来。
拉里先打电话让侍者准备两杯红茶和甜点当早餐，然后坐在他身边，一语不发，等待账户核算结果。
三分钟之后，他的新轮值保镖“野牛”推开了门，“利文斯顿先生，您的早餐！”
侍者用银盘子将牛奶、红茶、三种甜点码得高高的细骨瓷碟子放在桌上，躬身行礼后出去了。
拉里随手拿起一块松饼放在嘴里，招呼巴鲁克，“不急，先吃了再说！”
巴鲁克摇摇手，但还是忍不住看了拉里一眼——其它人遇到这种事，不会像他这样淡定吃早餐的。
又过了5分钟，巴鲁克拿着核验两遍无误的账户报告，略显正式地对拉里说道，
“在做空联合太平洋之前，账户共有资金550万美元，以及52万股美国烟草股票……”
“等等，那时候就有那么多吗？”拉里打断了他。
“是的！5月初，您将之前的盈利转出之后，当时账户上就有36万股美国烟草股票，以及535万现金……
之后，您让我和里昂择机给您买入了15万股美国烟草，实际执行中略略超出，现在一共52万4200股美国烟草股票。后来，在6月道琼斯指数的拉升中，我们又小赚16.25万美元……
做空汉诺威银行，融券卖出赚30万美元，期权卖出赚76.5万美元——但您期权收益直接划入了花旗银行账上……”
巴鲁克一边汇报，拉里一边点头。
“……我们开始做空联合太平洋之后，融券部分总盈利620万美元；期权盈利118.8万美元……
转换股票部分：已卖出的6万股，均价52美元，盈利289万5000美元。剩余十八万股未转换，债券仍保留，进入破产重组程序。
……关联交易部分：圣塔菲铁路、仓储公司、南太平洋优先股，三只股票合计盈利18万7000美元。
外埠收益部分：我在芝加哥通过六家犹太经纪行操作的两万一千股空头，盈利67万美元……”
拉里再次打断他，“这些融券包括库恩洛布公司从欧洲融到的券吗？”
“包括！还有我们裸空的头寸。”
“好！继续……”
“……总之，联合太平洋的操作结束后，您账户的总盈利是1114万8500美元，去除交易费用、给库恩洛布公司和高盛的其它费用，净盈利为——1093万1500美元！”
拉里点头，“这就完了？”
“没有！您还有外地分仓的六个小账户，汉诺威平仓之后是132万美元，到现在平仓联太之后，一共是——180万美元现金……”
“嗯嗯……”
“还有就是……”
“还有？”
“是的！”巴鲁克继续念道，“您还有900万美元的可转债呢！这部分债券在重组完成后至少能回收660万美元。就是因为它，您才能成为债权人委员会的副主席。
所以，您这次做空联合太平，一共净赚——1753万美元。”
拉里再次点头，看着巴鲁克还没有说完的样子，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自己又端起一杯红茶……
“900万可转债债券现在已经放在了法庭指定的公正账户……这个先剔除，”巴鲁克再次核对以后才郑重地说道，
“之前的账户现金是550万美元……所以，现在您的主账户共有52万股美国烟草，可用资金1643.15万美元；附属账户180万美元……”
说到这里，巴鲁克抬头看了看拉里，总结式地说道：“连现金带股票，您在雷丁公司的账户总规模——超过1900万美元。”
拉里扬了扬眉毛，手中的红茶都停在了嘴边。
这个数字还是略微超过了拉里之前的预计。
没办法，后续账户的变幻太繁杂了。拉里也没有时间真正整理过账户的资金和股票情况，以至于今天巴鲁克总结出来之后，连他自己也吃了一惊。
没想到这个账户竟然做到了近2000万美元的规模！
当然，这些钱还不完全是自己的——比如，还需要分给怀特一部分收益！他之前垫付了资金，并且在从巴林银行那里拿到1200万美元可转债的事件中，居功至伟。
还有，还要分配给巴鲁克、里昂一些操盘费用……
可现在关键的是……钱取不出来等于零啊！
“先生！”巴鲁克语气里带着些懊恼：“我之前提醒过您，雷丁这种中等券商，客户保证金池子总共也就一千多万的规模。
后续，您一个人的资金，更是比公司其它所有客户加起来还多——万一出事，雷丁的清算官第一个盯上的就是您的账户。”
拉里点了点头。巴鲁克确实提醒过他，还不止一次。
可他之前所有心思都在股票操作上，根本没想着出金，这次还是因为要打钱去加州开发公司的账户，才让巴鲁克划转资金的——但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
“所以，你昨天划转资金的时候，就发现了问题？”拉里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