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虚伪……小丑……”
壮汉的声音传入龙迦耳中,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龙迦眉头稍扬。
而壮汉已经抬起了头,他的脸上扯出了一抹狰狞的笑意,死死盯着龙迦的眼神:“没有人……感谢……你的……审判……包括神……包括他……”
“……他?谁?”
“肉器……是自愿的……活下来……就能加入我们……嗬嗬嗬嗬……”
龙迦神色稍动,而后不由得转头,看向那个被锁链束缚的“肉器”。
只见此时,肉器也醒了,他的长发披散而下,让龙迦看不清他的脸,只能从发丝的缝隙中,看到一只血丝密布的眼睛。
那眼睛之中的神色十分复杂,似乎带着怨毒,又似乎带着希冀……
龙迦不由得有些沉默。
而壮汉还在继续道:“是你……让他……变成……怪物……你……才有罪!”
壮汉话都还没说完,就立刻撕开了胸口的一道伤疤,神明影响在伤疤之下疯狂涌动,未知的能量就要从壮汉的身体中冲出!
“我不……回答!”
嗤!
龙迦拔出独裁,僭魂斩掠过壮汉的脖颈。
顿时,壮汉的动作僵住了,他还没来得及释放私刑,射铁僭魂斩就已经震散了他的灵魂,紧接着,苍白的火焰从他的身体中涌出。
看着被龙息淹没的壮汉,龙迦无声叹了口气。
这壮汉,气性倒是很烈。
既然如此,那么龙迦也放弃了继续询问什么,只是给了他最后的审判。
壮汉的临死反扑没有给龙迦带来什么麻烦。本来他都已经油尽灯枯了,在愚人时,由于释放私刑需要借助神之影响,所以几乎一切私刑都多出了一截不短的前摇,而且毫无隐蔽性可言。
这么近的距离,要是龙迦能够让他放出私刑,那基本就可以退出罪徒行业了。
龙迦的视线越过熊熊燃烧的龙息,看向了那个被称作“肉器”的人。
他醒着,见龙迦看过来,身子颤了颤,而后连忙从地上爬起,带着希冀向龙迦问道:“神使大人,您……您能带我离开这里吗?只要能带我离开,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一定皈依,我一定会成为最忠诚的信徒!”
他已经绝望了,就像是一个溺水者,不管是谁扔来的稻草,都会拼命抓住。
这个时候,就算龙迦背后站着的是一位邪神,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为之献上信仰。
但……
龙迦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我无法带你离开,但我或许可以想想办法……”
这话落下,肉器的脸色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眼神中的希冀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怨毒:“你——你带不走我,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只是不想成为怪物……我只是不想咳——啊!啊!!”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像是嗓子里卡了一口吐不出的痰,他突然握住了自己的嗓子,十分用力,手指几乎扎进了肉里!
一瞬间,他的脸色惊恐了起来,他看向龙迦,哀求道:“不……我不想……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咳啊!!不!!神!救救我!哪位神都可以!”
嗤啦!
他胸口那四道血痂忽然溶解,那血痂之下的伤口中,血肉飞快蠕动了起来,并且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开始了增殖!
臃肿的血肉触手……从伤口中探了出来!
滑腻的声音不断传出,他的身体开始了违反常识的生长,那些本来还算流畅的肌肉线条,被臃肿的肥肉迅速埋没,只不过眨眼之间,他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龙迦脸色一变,旋即,叹了口气。
眼前的“肉器”……要变成愚兽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愚兽生成的过程,不出所料的十分恶心。
说实话,肉器口中说的那些,让龙迦现在的心情相当沉重。
是啊,自己无法给他救赎,那么审判的意义又在哪里?
在愚人时,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甚至就连大卫都未必能保护好,又谈何审判?
正如那壮汉所说,眼前的人类,心中没有对自己审判的感激,甚至只有憎恨。
他是自愿成为了肉器,自愿被吸食,如果运气好能活下来……或许,就能够成为那些黑袍人的同类……或许,那四个黑袍人,最开始都是从肉器这一步过来的。
龙迦的心理波动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紧接着,就已经重新坚定了下来。
自己的审判,并不是为了别人的感激。
自己没有在肉器身上感知到太多的罪恶,不过,既然事已至此,那么自己能做的,只有给他解脱,让他起码最后能够以人的身份死去。
这样想着,他拔出独裁,正要用僭魂斩结束他的生命。
而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忽然划过了废墟!
龙迦于是看到,肉器的整个上半身,几乎瞬间消失,一个巨大的空洞赫然出现在了其上!
那不断蠕动的肉体,于是僵硬了下来,似乎已经停止了愚兽化。
在原地停顿了片刻之后,他已经变得十分臃肿的下半身晃了晃,最终倒在了地上。
龙迦眼神一眯。
这个枪声……毋庸置疑,黑铳!
愚人时,哪里来的黑铳?
龙迦握持着独裁的剑柄,默默进入了【魔王执柄】状态,而后缓缓转过身,视线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废墟的高处,一道人影站立在薄雾之中。
踏。
他跳下废墟,缓缓向着龙迦走来,当其走出薄雾之时……龙迦的眼睛立刻睁大了。
那是……
好标准的硬汉脸!
那两个锋利、辽阔、健壮的腮帮子,一下子就吸引了龙迦的全部目光!
“嘿,朋友。”
来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迷人而又自信的笑意。
“你们没事吧?那愚兽可不好对付……希望我的出手还算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