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明看着钟山如炬的目光，顿时心里一哆嗦。
钟山在香江影坛的影响力，剧组的内地人或许不怎么清楚，他可是心知肚明。
眼下《英雄本色》火爆上映，全港的电影人都在说钟山编的戏平均票房都超过2000万，是超过倪匡的香江第一编剧。
这样的人，谁要说他在香江没有人脉，找不到几个片场的指挥、调度、各个行当的职业人才？那只会让人笑掉大牙。
人家钟山刚才这两句话摆明了就是告诉他，这部戏，真正的主创只有一个，就是他钟山，只要有他在，缺了谁都一样。
所以钟山把这些闹事的人开了，顶多剧组停个三五天，就有新人能顶上。
甚至这“亚视的人”，也包括徐小明自己。
可如果钟山真这么干了，事情可就闹大了，亚视的老板会怎么看？
邱德根难道会因为几个小喽啰跟钟山这种能给他带来巨额利益的人交恶？
开什么玩笑！
说不定自家老板都要打电话低头认错，顺便派几个靠谱的人过来。
到时候，丢人、挨骂的就是他徐小明了。
想到这里，徐小明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挽回局面。
“钟生，是他们不懂事，给个面子吧，我去说，让他们给大家道歉，以后——”
“没有以后了。”
钟山看看徐小明，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给你面子，谁给我面子？谁给剧组其他人面子？”
“给他们面子，那就是在往那些真正为剧组着想的同志们的伤口上撒盐！
“给他们面子，这口气别人咽得下去，我也咽不下去！那是动摇一个剧组的根基！那不公平！”
说到这里，他冷着脸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徐小明。
“被人当人看，他们不习惯是吧？
“把人当人看，他们也没学过是吧？
“爱在剧组里面装大爷是吧？
“一句话，现在收拾行李，直接滚蛋！这事我决定了，耶稣也留不住他们，我讲的！”
这话说完，徐小明人都麻了。
看到钟山卸下往日平和友好的无害形象，冷冰冰地看着自己，徐小明忽然意识到一点。
在这个剧组，他看起来是港方代表，是监制，是太上皇，比夏春这个导演还威风，但是对于钟山来说，其实他已经不够格了。
当人家不想顾忌他的面子，他连求饶的资格都不具备。
良久，他只好沉着脸站起身，低声说道，“对不起钟生，是我没做好，我这就去让他们飞回香江，三天之内，重新从亚视调人来。”
谁知钟山摇了摇头，“没这个必要。”
徐小明忽然看到希望，他希冀道，“不让他们走了？”
“谁说的？”
钟山平淡地解释，“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剧组的钱没有白花的，机票太贵，让他们坐船回去吧。”
坐船其实便宜不了多少，但却是时间最漫长的那种。
对于回到香江还不知面对何种命运的这些技术工人来说，这明摆着是要延长这些人焦虑、恐慌的时间周期，让他们在船上“坐牢”。
眼看钟山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给，徐小明闻言咬了咬牙，一声不吭地走了。
眼看对方离去，夏春望望关上的门，眼里都是欣喜和赞叹，往日种种的憋闷和无语一招散尽，他忍不住冲钟山伸出大拇指。
“爷们儿！好样的！”
钟山咧嘴笑道，“没跌份儿吧？”
剧组是传播消息最快的地方。
不出两个小时，徐小明被钟山臭骂，连带开除、更换所有亚视的工作人员，还只给他们买船票的事就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这杀人诛心、撕掉所有脸面的做法让不少曾被香江师傅辱骂过的人暗自拍手称快，也有一些人默默心惊胆战。
不过无论如何，这一波之后，所有人都明白了，对于整个《新白》来说，到底谁才是老大。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第二天，没了亚视这些技术人员，夏春照常开工。
之前不少憋着一口气的人，为了努力证明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甚至效率比香江师傅在时还高。
不过虽然片场已经恢复了秩序，事情却还在持续发酵。
徐小明回香江的当天，邱德根就给钟山打来了电话，郑重其事地保证再也不会有类似事件发生。
听着邱德根在电话里信誓旦旦的保证，钟山只是平静地回答了几句。
“邱生你有这个心就好，也算我接下来一揽子的计划没有白费，以后很多项目还要多仰仗你呀。”
潜台词就是我剧本有得是，你不合作，那就换tvb了。
邱德根是什么人物，顿时笑了起来。
“哈哈！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有空来香江啊，一起去南丫岛吃海鲜！”
钟山随意附和了几句，电话刚挂断，阮若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