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我听说你把亚视那些技术员都开了？”
钟山自然明白阮若琳在紧张什么，亚视跟央视合作，搞的就是首部两地合拍电视剧的噱头，要是亚视因为这事儿闹掰了，那央视就尴尬了。
他安抚道，“放心，亚视的老总已经给我道过歉了。”
“对对对，道过歉就好，咱们毕竟初来乍到，学习嘛，道个歉不丢人，道个歉你也别往心里去，大姐回头——”
阮若琳絮絮说了半天，忽然卡壳，“不对，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你是说亚视的老板给你道歉了？”
钟山坦然，“对啊，不然呢？他们员工的问题，难道还要我们道歉？”
多年以后，阮若琳回想起那个下午，她早已忘了后面自己跟钟山聊过什么，只记得挂断电话之后自己的失魂落魄，以及钟山的那一句“你得支棱起来啊！”
而钟山，则是没事人一样在西湖边盯了一天拍摄工作。
不得不说，看着赵雅芝穿着古装衣服，顶着略显浮夸的总角发髻，还真有点穿越时空的感觉。
如此过去一天，徐小明就带着全新的团队火速抵达杭州。
再度调来的亚视人员们显然知道了什么叫和气生财，甚至还主动学起了普通话，片场一片祥和景象。
确认拍摄的问题解决，钟山这才坐上了北上的列车。
回到燕京，钟山一头扎进两个剧组忙了几天，把不在期间的问题悉数解决掉，已经是五月下旬。
眼看着《小院人家》的拍摄上了正轨，钟山刚准备在单位摸鱼一天，却忽然接到了梁博龙的通知。
《中国毕业生》进决赛了。
五月下旬的北展热闹非凡，十场接连演出的大学生话剧比赛剧目吸引了全燕京各个学校的学子们参与其中。
而对于中戏82班的学生们来说，这也是他们毕业前的一次大考。
自从拿到了钟山的剧本，系主任梁博龙直接就把他们的毕业大戏改成了这部《中国毕业生》。
要知道一般中戏毕业大戏都是《雷雨》、《日出》、《哈姆雷特》，是拿这些新锐的毕业生们去对标那些行业最强前辈们的拿手好戏，以此试试成色。
但今年，系里却直接把毕业大戏跟大学生话剧比赛结合到了一起，让他们压力陡然增大不少。
何政君在后台化妆的时候，张广北正站在他身后大呼小叫。
在这部话剧里担当配角的张广北早早已经结束了妆造此刻正变着法儿地给同学们打气。
“加油啊哥们儿！掉出一等奖咱们就完辣！”
“还没化完妆呢？一会儿钟老师来了，看你大花脸啊？”
“哎呦张山，我怎么看着你比政君还像男主角啊？真特么帅！”
这一番没头苍蝇似的乱转，加上他嘴里的话痨，大伙儿倒是确实不紧张了。
不过心里都烦得透透的。
此时他正巧转到，饰演“小春”的孙凤英身后，嘴皮子跟不要钱似的吐槽道：“哎呦！凤英啊凤英！这回你可要独占老何啦！四年你都没成功！”
这话气得孙凤英涨红了脸。
“啪！”
她恼羞成怒地把眉笔拍在桌子上，伸手拽住张广北，扬声道，“班长！你管不管了？”
“管管管！”
已经打扮成中年人模样的倪大宏迈着四方步过来，瞪了张广北一眼，“别闹了，一回儿钟老师该来了！”
张广北闻言更加激动，“哥几个都精神点儿，万一让钟老师选中了，咱们就拍电影去啦！”
有人问他，“那你呢？”
“我？”
张广北指指自己，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为了挑你们，钟老师万一再写部话剧呢？到时候我啊，我就分到人艺，替你们演话剧！”
“去你的吧！”孙凤英嘲笑道，“你这算盘珠子都打到我脸上了！不知道人家人艺自己招学员？”
大伙儿顿时都哄笑起来。
后台的热闹钟山此时并不知道，等钟山和梁博龙一起出现在后台化妆间的时候，面对的已经是一群“演员”。
钟山进来扫了一眼，顿时乐了。
此时的化妆间格外安静，这群表演系毕业生虽然神态、姿势各异，但都竭力表现出一副老艺术家的古井不波，看起来仿佛一个个都已经进入状态、进入角色了。
这种自作聪明的样子真是像极了那些初出茅庐的职场菜鸟。
旁边的梁博龙只觉得无比丢脸，干脆扭过头去，根本没眼看。
钟山看看他们，再看看梁博龙，忽然笑道，“都好好演，要是拿了一等奖，我请大家吃老莫。”
这下学生们再也装不下去，都欢呼了起来。
前十名基本上是稳拿一等奖的，这约等于一顿大餐已经到手了。
“这才对嘛！”钟山笑嘻嘻的看看他们，“年轻人，就是要有活力，有朝气！”
旁边的梁博龙看看29岁、云淡风轻的钟山，再看看28岁、正在为美食欢呼的毕业生张广北，一时间有点无语。
怎么这俩人已经感觉差出辈分来了？
凭借中戏老师们的悉心调教和毕业生班级的周密准备，《中国毕业生》的表演在大学生话剧大赛上一骑绝尘。
再加上这个无比吸引大学生的题材，几天演出结束后，《中国毕业生》果然凭借最高的评委分数拿到了一等奖第一名，这群82级的毕业生们也如愿以偿吃到了梦寐以求的“老莫”。
不过几天之后，钟山却又接到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