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齐心协力下,钟山花了将近一周时间陆续唱完了十几首小样,又在歌曲制作上面提了不少想法。
在工作室里泡了几天,这天忽然李龙云带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找了过来。
“章艺某?”
钟山有点意外,“怎么有空来燕京了?”
眼前的章艺某比上次见面又黑了一个色号,他依旧是短短的寸头,咧嘴一笑满脸褶子,一副朴实老农的模样。
“钟老师!《大红灯笼高高挂》剪完了!我找您来看片子!”
钟山有点意外,“这么快?”
这部《大红灯笼高高挂》自从去年十月电影正式筹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年多的时间,这个时间算上立项、审批、选角、拍摄、后期剪辑制作,速度虽然跟那些赶鸭子上架的不能比,但也绝对算速度一流。
更何况这部《大红灯笼高高挂》可是章艺某第一次担纲导演。
头一回嘛,难免毛手毛脚,抓不准关键位置,打不开核心路径,浪费点时间很正常。
章艺某挠挠头笑道,“您忘了?选角之前我可是仔仔细细准备了半年时间呢。”
钟山一想也是,跟着章艺某下了楼,对方说起了如今电影的情况。
“我这次来燕京,一方面是请您给我掌掌眼,另一方面也是过来送审。”
他心潮澎湃地说道,“如果一切顺利,估计八九月份这片子就能上映了。”
俩人上了车,奔驰一路向北往青年电影制片厂赶。
作为燕京电影学院的附属产业,青年电影制片厂距离学校自然不远,都在海淀。
而章艺某作为曾经的学子,打个招呼借用一下设备自然轻而易举。
等钟山来到制片厂的小放映室时,马精武和顾长未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钟山跟俩人握握手,扭头望去,笑道,“怎么一部女人戏,都是咱们男人在审片?巩丽呢?”
章艺某闻言解释道,“回学校去了。”
只是他一边说话一边忍不住飘移的眼神多少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钟山也没再追问,“抓紧放片子吧。”
顾长未点点头,转身去了后面隔间开了机。
小放映厅的隔音设备效果几乎等于零,钟山都能听到一墙之隔的设备转动的嗡嗡声。
马精武伸手拉灭了墙上的开关,面前的银幕却亮了起来。
几个血红的大字伴随着一阵京戏的锣鼓点缓缓放大,《大红灯笼高高挂》的故事开始了。
虽然是第一次执导电影,但是作为摄影指导的章艺某的表现已经极为成熟。
看着银幕上轴对称的高大院落,那种中式对称的美学和压抑的气氛一下子都展露无疑。
看着眼前这一幅幅意味深长的镜头,钟山不由得扭头看了章艺某一眼。
同样是深宅大院,同样是对称美学,这么好的审美,怎么能拿去拍满江红呢?
章艺某没注意钟山的注视,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一幕幕画面。
透过银幕上的光彩亮丽,他仿佛看见了自己从秋天到冬天没日没夜的拍摄经历,看到了自己和顾长未通宵达旦地设计分镜,看到了巩丽纯真又倔强的脸……
章艺某显然对这部电影的成品非常满意。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部电影没搭影棚,全部实景拍摄,但却运用多种色调、意象刻画出了一个从夏到冬深宅大院里的女性群像。
华丽的衣裳、精致的妆容、异常对称的构图,一切如此美好,却让每一个看到这些美好的人都发自内心地觉得瘆得慌。
无声的压抑和恐怖不需要格外的台词,已经展露在电影的每一个角落。
两个小时的电影倏忽而过,大红灯笼下女性的挣扎、沉沦乃至毁灭的悲剧被镜头撕开来,袒露在每一个人的面前。
看着跟前世几乎并无差异的演员、摄影方式和内容表现,钟山不由得感慨万千。
来到这个时代,他好像改变了章艺某的导演生涯,但好像又什么都没改变。
电影放完,顾长未拉开了灯。
章艺某看着钟山,眼里都是希冀,“钟老师,您觉得这电影怎么样?”
“好!”
钟山赞美道,“第一次当导演,就能把一部电影调度得这么完美,摄影风格如此完善,已经非常难得,更难得的是,这部电影把握住了原来话剧的精神内核,表现力还更强,可以说堪称完美!当然了,巩丽的表演也很关键。”
听到钟山的认可,章艺某差一点高兴地蹦起来。
眼前的钟山可不仅仅是这部电影的编剧、原作,他更是能凭一己之力在欧美电影圈登堂入室的男人,是能按着国际大导演改剧本的名家!
有了钟山的认可,这部片子想不成功都难。
谁知,正当他跟顾长未拍手庆祝、满面笑容时,钟山忽然又开口。
“不过我看你这部电影还是不要着急公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