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六月,燕京的天气陡然热了起来。
对于《小院人家》的演员们来说,酷热的炎夏,在一个通风不畅的体育馆里顶着上千瓦的照明灯具进行表演,那滋味儿简直是要了命了。
更何况与演员、工作人员在一起参与拍摄的,还有现场上百名的观众。
当着这么多人,不说偶像包袱,演员们也难免要更注意形象,至少不能出现只拍上半身,下半身就短裤拖鞋的样子。
所以结果就是现场拍摄的周期从原来的一天一集放慢到了一天半,演员们不得不进行更多的休息、降温来对抗酷暑。
如此干了几天,一天开会的时候,梁佐干脆开玩笑说,要不写一集“中暑”的段子应个景,大伙儿顿时群情响应。
可是玩笑归玩笑,现实是场地的温度确实在一天天升高。眼下还能忍受,可接下来的七月咋办?
眼看着情况不对,钟山干脆大手一挥,剧组暂时停工,临时请来了工程队开始改造整个体育馆的排风设施。
一通研究之后,剧组准备在顶部加装十几部低速排风扇,同时在低层也开拓风道,一进一出,专门优化室内外空气循环。
如此再搭配场内的风扇、冰块等降温设施,勉强可以把室内的温度维持在可控范围内。
不过这一停工,就是半个月的时间。
《小院人家》暂时停工,倒是让钟山的生活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眼下《鸟人》已经进入合成排练阶段,台词内容已经无需调整,《新白》剧组还在南京、宁波等地拍外景,歌曲录制工作也在有序开展,钟山一时间竟然成了整个创意中心最清闲的人。
不过清闲并不意味着无聊,这段时间,墨西哥世界杯烽烟正起,钟山家的客厅里每天都挤满了一起熬夜串门看球的酒友们。
钟山最期待的,自然是想看看马拉多纳到底还会不会复刻前世“上帝之手”的神奇表演。
只可惜还没等到阿根廷跟英国的比赛,全燕京的注意力就已经转向了另一件事儿上。
帕瓦罗蒂来了。
1986年6月21号,帕瓦罗蒂和他的热那亚歌剧院包下一整架波音747,拉着三百人和满箱的布景、戏服、音响器材,以及1500公斤食材在首都机场降落。
一位享誉世界的男高音歌唱家来华演出,不要说燕京,全国都轰动了。
从机场到香山饭店,欢迎的人群把歌剧团围得水泄不通,甚至他在从长安街上骑自行车的场景都成了最热的新闻头条。
随即,帕瓦罗蒂将在6月24日晚于北展剧场举办首场独唱音乐会的消息不胫而走。
帕瓦罗蒂和热那亚歌剧院来华,中方对票价也做了调整。
秉承优质优价的精神,门票定价的区间划分成了10元、8元、6元、5元四个档次。
5元一张的门票与帕瓦罗蒂的巨大声名相比,简直微不足道,这也让这场演出的票务成了黄牛的盛宴。
由于打算来看首场演出的名流实在太多,饶是钟山也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搞到了两张门票。
奈何家里人都想去看,他也只能发挥“钞能力”了。
出发去看演出的这天,钟山下午就开车去了普渡寺后巷。
全家集合上车,当钟友为从钟山手里接过三张崭新的门票时,他忍不住问:“花了多少钱?”
钟山随口答道,“不贵,二百四。”
“二百四!”
钟友为捧着三张票,觉得自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这还不贵呢?我仨月的工资也就这些。”
“得了吧!”
钟山把票按在他手里,“工资月月发,活的帕瓦罗蒂,你一辈子能见几回呀?”
“就是就是!”
钟小兰一把抢过门票,“爸,你不拿我帮你拿!”
钟友为见状,也只能无奈点头。
果然,门票再贵,也没耽误这一整个剧场2700人观看演出。
钟山搞到的两张票位于第三排,钟友为三人的票在第五排,眼看距离差不了太多,他干脆跑到第五排跟人换了座位,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一起欣赏歌剧。
帕瓦罗蒂身量巨大,而且颇为肥胖,站在那里仿佛一个小巨人一般。
他洪亮高亢、充满金属质感的声音在北展剧场响起时,所有人都为这种前所未有的表演所震撼了。
虽然听不懂意大利语,但仅仅是听着帕瓦罗蒂高亢的乐曲,感受着那种澎湃的力量,现场的观众们都无比震撼、愉悦。
这天晚上,帕瓦罗蒂唱了《弄臣》“女人善变”、《图兰朵》“今夜无人入眠”等12首歌剧唱段,收获了连绵不断的掌声,到结束时,更是连续谢幕15次,观众们依旧鼓掌不愿离去。
帕瓦罗蒂被观众的热情打动,又加唱了5首意大利歌曲。
最搞笑的是,演出结束后,不少人在剧场外拿着帕瓦罗蒂的磁带、唱片找他签名,老帕同志还以为自己的歌剧录音畅销中国,结果后来才知道,这些人拿的全是盗版。
但无论如何,帕瓦罗蒂来了,歌剧红了,整个六月末燕京演艺市场突然挤进了一头无可匹敌的大魔王。
而在这股旋风刮得最热的时候,《鸟人》也终于要公演了。
6月25日,人艺的售票厅挂出了《鸟人》预售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