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一样吗？”谷健芬摇头，“再说了，谁说这些人都是专业的？茅阿敏一开始专业吗？董黛一开始专业吗？张嫱就更不用说了，不都是业余学过来的，不过啊，她们有天赋，你没有。”
说罢，谷健芬自觉已经吵赢了，她得意地站起身看看钟山。
“我去隔壁了，你啊，在这儿给我当门卫吧，有人来就让他们里屋找我。”
钟山看着得意洋洋的老太太，笑笑不以为意，就当陪老人家开心了。
不过眼下单位里已经有秦大爷和阿宾了，自己要是再当了门卫，应该起个什么诨号？
正在他一边思考，一边掏出昨天没搞完的文件开始批阅的时候，一个青年忽然敲门进来了。
钟山抬头望去，只见那人穿着白色T恤、喇叭裤，留着一头极具八十年代特色的半长头发，堆在脑袋上，浓密得仿佛杂草，手上还戴着一块卡西欧的电子表。
再加一副墨镜，就是这个年代最时髦的小青年的模样。
看到钟山，青年有点意外，不过非常礼貌，“您好，我找谷老师，她在吗？”
钟山审视着这个熟悉的面孔，“你是谷老师的学生，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算是吧。”青年挠挠头，“我之前来过几天请教问题，后来上班了，就一直没来。”
钟山继续追问，“你这么优秀的音乐人，就没想过发专辑，出唱片吗？”
“哈？”
青年愣了，他尴尬笑道，“我哪是什么音乐人啊，我就是业余爱好。”
“那你想出唱片吗？”
“不想！”
“啊？”钟山有些意外，“为什么？”
“我觉得出专辑就是骗钱。”
青年解释道，“你看现在，买一张磁带，明明换了名字，有时候根本一首新歌都没有，再好一点的，也就是一首新歌，其他的都是抄别人的……我接受不了。”
“哦……”
钟山略有失望，正要再说两句，青年却问道，“您是这里的——”
“——门卫！叫我白杰就行。”
钟山见对面青年不认识自己，促狭之心大起，随口开了个玩笑，然后指指里面，“谷老师在隔壁，你去吧。”
“好嘞白大哥！谢谢啊！”
望着青年离去的身影，钟山没当回事，只是看了会儿文件，就起身悄然离去。
一眨眼就到了傍晚。
剧场里，《鸟人》持续上演，票房依然坚挺，钟山在后台逛了一圈，就早早地开车离去。
回家接上刘小莉，俩人直奔前门全聚德。
进了包间，刘小莉还有点焦虑，“你说一会儿看见人家，都说点儿什么？”
“嗨，想说什么说什么，随便聊。”
钟山提点道，“你要是总问他那些姓甚名谁家庭住址工作情况之类的，人家肚子里都有腹稿，那能看出什么？”
俩人正说着，包间门忽然开了。
钟小兰今天盛装打扮，特意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整个人显得青春洋溢。
“哥！嫂子！”
她笑着招呼一声，又扭头冲着后面的青年柔声细语地说道，“你进来呀……”
钟山夫妻二人听到这从未在钟小兰身上出现的柔媚，不由得对视一眼，心中啧啧称奇。
俩人进了屋坐下，钟山朝青年望过去，登时愣在了原地。
怎么是他？
青年眼神更加呆滞。
他扭头看看钟小兰，喃喃道，“小兰，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哥姓白啊……”
“啊？你瞎说什么呢？”
钟小兰疑惑中有些不悦，不过还是热情解释道，“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我哥，钟山，你听说过吧？茅阿敏、董黛、张嫱、迟志强，我送你的那些磁带歌手，都是他带出来的。这是我嫂子，在东方歌舞团，跳舞可厉害了，还上过春晚呢。”
她这一番话旁边青年听进去多少钟山不知道，不过钟山知道的是，自己的妹妹的男朋友居然是刘环。
不是，这对吗？这符合穿越的基本原理吗？
不过眼看着一桌子人都巴望着自己，他也没空腹诽，只能笑着伸出手去，“刘环你好，下午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钟小兰一脸讶色，“哥，你们见过？”
钟山心想岂止见过，前世我还听他唱过好汉歌呢。
他把下午在谷健芬音乐工作室的事约略一讲，此刻再次面带微笑看向刘环。
你小子，现在还敢说不来签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