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伸出手跟他握在一起,“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燕京文艺音像出版社旗下唯一的一名练习生了。”
跟窦为签下了一纸合同,转眼第二天就是中秋节。
今年的中秋节正好赶上周日,所以节日气氛格外浓厚。
王府井大街上的点心铺早早热闹起来了,摆出“京式月饼”、“提浆月饼”、“自来红”、“自来白”等各种风味的招牌,虽然馅料难免是白糖和青红丝,咬起来硬邦邦,但是依旧把手持月饼票的人们馋得够呛。
史家胡同路口的水果摊也红火起来,应季的苹果、葡萄、石榴摆得满满当当,采购的人络绎不绝。
人艺今天没有安排演出,到中午就早早的歇业放假。
对于钟山一家来说,这个中秋节最重要的事情自然就是刘环和钟小兰的婚事。
俩人结婚的事情从年头说到中秋节,眼看着俩小青年总是缺乏时间上的觉悟,双方家长干脆撇开他们直接行动。
于是乎,这个中秋节,刘环一家人专程来到燕京,双方家长在普渡寺后巷一起过了个中秋节,准备对俩人的婚事来个一锤定音。
难得团圆齐聚,今天的席面自然格外丰盛。
钟山托人弄来的大闸蟹蒸了一屉,橙红的盔甲摆出来,再加上王蕴如下厨弄的七八个拿手菜勾得人食指大动。
桌子上摆满五星啤酒、女士香槟,一圈儿人喜笑颜开地说着话。
酒过三巡,钟山举着酒杯,看看正在啃螃蟹的钟小兰和刘环,“今天这顿团圆饭,大家吃得都挺高兴,不过你俩也不能光想着吃呀!”
两个馋嘴的青年男女手里攥着螃蟹,一时还舍不得撒手。
钟山继续说道,“今天这顿饭,几位长辈都聚齐了,咱们也别兜圈子,你们结婚的时间,到底能不能定下来?”
钟小兰闻言辩解道,“哎呀,不是我们拖拉,这不是单位里事情多嘛,刘环这两个月还到处都有演出,我们——”
“——行了行了!”
钟山眼看钟友为面色不虞,摆手道,“工作是干不完的,哪有结婚重要?”
“这样吧,你俩只要一个月内把婚事办了,当哥哥的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我手里的四合院你们挑一套,算是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如何?”
此言一出,大家反应各有不同。
一岁多的茜茜手里抓着一个兔儿爷,咿咿呀呀地跟刘小莉玩闹,对于大人们的话充耳不闻。
钟友为和王蕴如早就知道钟山的计划,再加上娘家陪送都是长面子的事儿,此时自然没说什么。
钟小兰和刘环则是有些错愕,之前钟山还是说的借给他们住呢,这怎么一下子变成送了?
最震惊的则是刘环的父母知道钟山是个有钱的主,还是一脸震惊。
顶大一套四合院,说送就送?这是什么手笔?
“哎呦,使不得使不得!”
刘环连连摆手,诚恳道,“哥,那一套四合院这么贵,我们可不敢受这么大的礼!要不这么着,我们先借住一段时间,等有钱了就从您手里买过来,成吗?”
“这个不重要!”
钟山笑嘻嘻地说道,“最重要的是,现在婚房也有了,万事俱备,这时间可不能再拖了。”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双方家长的欢迎。
刘环和钟小兰对视一眼,心知不能再拖,俩人点点头,“结婚的事儿我们一定办,下个月一定办!”
“好!”
钟山立刻点头,“既然这样,咱就国庆节领证、十月底办酒席,想怎么办,你们说了算,具体的事情,我帮你们张罗!”
有了这一番话打底,小两口再也无法拒绝,只能点头答应。
眼看着喜事敲定,两家人都是欢喜连连,酒桌上觥筹交错,愈发热闹。
一顿饭吃完,钟山开车把刘环的父母送到了招待所之后,一家人才回到了史家胡同的小楼里。
今天人多,茜茜格外兴奋,闹了一下午加一个晚上,此时早就“没电”了,整个人趴在刘小莉的怀里酣睡。
钟山停好了车,一家人上楼休息,电话铃忽然响了。
钟山随手接起来,还没说话,只听到一个声音低声说道,“现在去门口。”
钟山闻言放下电话,透过窗户向外望去,月光皎洁,安静的胡同里并无人影。
但挂了电话,他还是依言出了门。
大门拉开,钟山四下望去,阴暗处处忽然闪出一个人影,正是老陶。
虽然钟山看着这张普通的老脸,有些无奈地问道,“我说,你们这个部门的人中秋节也不让人休息?”
老陶笑而不语,只是迈步往小院里走去。
坐在客厅里,他从挎包里取出两样东西,摆在钟山的面前。
“这是从对岸送过来的,看看吧。”
钟山打开两样东西外面包的报纸,一瞧,一个里面是一尊金狮奖的奖杯,一个是一封信。
不用看,钟山就知道是侯孝贤送来的。
去年人艺去湾岛演出的时候,他把自己写出来的《悲情城市》剧本送给了侯孝贤,当时两世为人的钟山是有一种“物归原主”的心态。
毕竟前世这部片子就是侯导自己弄的,而且是绝对的华语经典。
这一世,在他的影响之下,湾岛的电影人似乎格外团结一心,电影的投资意外的顺利。
所以《悲情城市》的拍摄进度也快了很多,竟然提前一年送到了马可·穆勒的手中,参加了1988年威尼斯电影节的评选。
然后这部记录二二八事件的湾岛电影,就成为了华语历史上第二部夺得金狮奖的电影。
只不过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老陶的手上?
正疑惑的时候,老陶指指信:“这封信你瞧瞧吧,我们都读过了。”
钟山展开信一看,面色顿时丰富多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