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当然更好!”
阿瑟·米勒笑道,“音乐剧和歌剧是百老汇的主流,如果用这样的节奏表达《霸王别姬》的故事,观众会好理解很多。”
钟山继续说道,“《霸王别姬》的终极悲怆在于人在历史洪流中的不由自主。只要能把这种无力感传递给美国观众,他们即使记不清历史的细节,也会在蝶衣拔剑自刎的那一刻落泪。”
在钟山看来,哪怕这些历史并没有像国内的话剧那样展露出来,但只要这部话剧或音乐剧能够真正取得成功,自然会带动一批人尝试了解其中的背景、文化,这对于一个异国文化来说,就已经是巨大的成功。
唯一的问题就是如果从话剧改编为音乐剧,那么其中的创作成本可能会再一次拉高。
不过当钟山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阿瑟·米勒却不以为意。
“钟,你是不是忘了《穿普拉达的女魔头》已经在百老汇和整个欧洲创造了多大的轰动,实现了多少收益?
“我告诉你,现在整部音乐剧单单在百老汇的票房就已经接近一亿美元,再加上刚刚登陆伦敦西区创造2000万英镑的预售票房,整部音乐剧的总票房早已经开始朝1.5亿美元迈进,光是给你的票房和周边利润分红就已经差不多一千万美元了!”
他指了指身后富丽堂皇的客厅,“为什么舒伯特肯为你提供如此优厚的居住条件?为什么他们愿意倾听你对《霸王别姬》的一切意见?因为你的战绩,你让这一切值得!”
说到这里阿瑟抽了口烟,笑着吐出一个烟圈,“现在你就是一只下金蛋的鸡,他们恨不能把你捧到天上,任你予取予求。”
听到对方如此夸赞自己,钟山自然格外开心。
既然费用上不成问题,俩人立刻达成一致,把《霸王别姬》改编为一部以京剧展现异域风情,用音乐方式推动故事走向,把核心剧情聚焦在程蝶衣人物命运上的音乐剧。
如此调整完之后,它将彻底变成那个《别了·我的妃子》,在保留打动人心的故事主线的同时,极大提升商业上的潜力。
俩人达成一致,阿瑟·米勒心情格外舒畅。
临走的时候,他从门口取下自己的帽子,“今天太晚了,或许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去剧场看一看,我想你应该对于现场的舞美设计提一提自己的想法……”
俩人聊着天,钟山把阿瑟·米勒送到了楼下,转身回去的时候,闲来无聊的他干脆去公寓中心的庭院逛了逛。
夜晚的庭院里静谧无声,微微的清风吹拂着精心修剪的灌木,喷泉已经停了,里面的水微微泛起涟漪,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四月初的纽约,夜晚还有些寒凉,钟山看了一圈儿,觉得身上有些冷,干脆转身上楼。
回到这个奢华的公寓里,钟山坐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风景,忽然感觉格外无聊。
他干脆给燕京的家里打了个电话,却没有接通。
沉思了半天,钟山又给乔治打了一通电话。
听说钟山已经到了纽约,乔治格外兴奋。
“我还以为你要爽约呢!我亲爱的朋友,告诉你个好消息——”
乔治的声音依旧富有激情,“《侏罗纪公园》的发行量现在已经突破120万册了,你的小说已经在畅销榜一的位置站了十几周,恐龙正在统治美国!”
“谢谢你的夸奖,乔治!”钟山说道,“可我更想知道你接下来的安排。”
“签售会早就准备好了!只等你的时间!怎么样,你是想在书店、大学还是商场搞这场活动,我统统可以安排!”
钟山本来想说句随便,忽然想起环球或许会有宣传的需求,遂改口道,“等明天再说吧。”
翌日一早,钟山跟佩里打了个电话询问。
听到钟山计划在签售会上帮助环球宣布签约事宜,佩里自然一口答应下来,钟山干脆把乔治的电话交代给他,让俩人自行联系。
上午,无事一身轻的钟山跟着阿瑟·米勒来到了位于上东区百老汇街的一栋建筑内。
鉴于《霸王别姬》的表现形式调整,眼下话剧的主创成员们已经开始重新寻找演员,钟山所能看到的主要就是一些美术方面的储备。
不过由于整个项目已经改成“音乐剧”,原本二层戏楼的话剧节奏就有点不适合现场的表演了。
音乐剧的节奏由音乐和乐谱决定,叙事结构精简的同时,牵涉到舞蹈的部分也会变多,舞台就不可避免地变大,才方便人物走台、载歌载舞。
钟山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二层结构还是保留,但需增加旋转、升降等机械装置。
“截取戏台和中国建筑风格中最关键的屋檐和廊柱这两个概念,通过升降机和伸缩机器在舞台后方和侧面动态拼凑出戏台的形状,如何?”
兼顾木造古建的风格,还要增加动态效果,这在八十年代末的百老汇舞台上也算是个不小的技术挑战。
不过阿瑟·米勒确实眼前一亮。
他操持过太多音乐剧,知道观众所追求的无非是旋律、剧情和奇观三样东西。
《霸王别姬》有原本经典的剧情,再加上顶级团队来设计歌曲、舞蹈,唯一欠缺的或许就是奇观。
但如果让京戏的独特服装,再加上一个动态组成的中式风格建筑,在吸引眼球方面确实要强不少。
他拍着美术师,“就这么定了!技术上的难题,可以允许费用超支。”
听到钱管够,对方的表情立刻平和了不少。
接下来的时间里,钟山和阿瑟·米勒围绕着《霸王别姬》的剧情和舞台设计调整问题聊了好几天,总算是把整个音乐剧的设计方案跑通了。
忙完了《霸王别姬》音乐剧的计划,距离签售活动开始还有一两天,钟山总算是得到了空闲可以休息一下。
躺在公寓里结结实实地休息了一整天,闲来无事的钟山坐在书桌前盘算起了自己如今的“资产”。
可是钟山反复计算半天,居然发现一个啼笑皆非的事实:他自己竟然算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