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美国？这怎么可能？”
五毛顿时目瞪口呆道。
根据他收集到的信息，今年美国汽车产量约有一千一百万，占了全球三成份额，几乎比第二名的日本多了一倍。
李兆坤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
“数字上的差距，那只是暂时的，你看到的只是眼前的产量，而你爸我看到的，则是他们背后的危机。
美国人造车的方式太粗放了，就像个只会蛮干的壮汉，而日本人呢？他们资源匮乏，逼得他们必须把每一滴油、每一块钢板都用出十倍的价值。
你应该参观过他们的工厂，也见识过他们的流水线，那是把‘节约’和‘效率’刻进了骨子里，这就是技术优势。”
有些话，他不好公开说出来。
按照上辈子的记忆，马上第一次石油危机就要来了，到时候就是日本汽车全面爆发的时候。
美国汽车工业，注定要衰落的。
五毛听得很认真，手中的茶杯都忘了放下，虽然美国汽车工业正如日中天，但父亲的这番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思维的盲区。
他回想起在丰田工厂参观时，看到的场景：工人们像呵护婴儿一样对待每一个零件，生产线上几乎看不到浪费，甚至连螺丝拧紧的角度，都有精确的标准，一切都是那么的精益求精。
相比之下，他在资料里看到的美国工厂，确实更像是一个粗放的钢铁丛林，其实不止美国，苏联更加不堪。
“原来是这样，我一直盯着产量看，以为美国是不可战胜的。”五毛顿了顿，很快振奋道：“爸，还是您看得透彻，如果我们能把这套‘精益求精’的理念学回来，哪怕只是学到一两成，对咱们国家的汽车工业来说，肯定大有裨益。”
李兆坤再次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期许：“记住，技术可以引进，设备可以采购，但日本人这种根植于民族性格里的‘工匠精神’和管理哲学，才是真正的核心竞争力。”
技术，他还真不缺，毕竟空间里有一辆现成的燃油车，那可是二十一世纪的技术，绝对能帮上大忙。
而管理同样也很重要，只有技术，没有管理，到头来终究一场空，类似的商业案例，后世屡见不鲜。
因此，他才会特别提醒五毛。
“爸，我明白了。”
五毛郑重点点头，眼神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斗志。
看着儿子眼中的光芒，李兆坤满意地靠回了座椅，他知道，儿子这次日本留学之行，最大的收获或许不是那几张成绩单，而是这番关于汽车工业未来的深刻洞察。
这也是当下国内最稀缺的人才。
……………………………………
回到四合院，五毛从帆布包里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糖果和小零食，发给了前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们。
李兆坤指着王秀兰怀里的小宝宝，笑着介绍道：“这就是你何爷爷家的小石头，大名叫做何雨轩，比果果早出生一个月，按辈分你应该叫叔……”
“不用不用，叫小石头就行，现在都新社会了，讲究平等，早就不分那些老封建的辈分了。”
王秀兰赶忙打断道。
她还想把女儿嫁给四毛呢！
这要是真讲究辈分，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五毛笑了笑，立马从善如流道：“小石头，长得真可爱！”
让他认一个才几个月大的婴儿当“叔叔”，他确实有些叫不出口。
旁边的一大妈等人，一边将吃食塞进兜里，一边夸着五毛：
“兆坤啊，你家五毛真是好样的，出去一趟，这气质都不一样了。”
“可不是嘛，瞧瞧这大高个，精神头足着呢！”
“我刚刚差点没认出来……”
“确实变化很大。”李兆坤听着大家的夸赞，脸上挂着谦虚的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知道儿子这趟回来，不光是长个子了，更是增长了见识。
他看着五毛熟练地给周围的邻居分发糖果和一种叫做“卡乐比”的膨化小零食，态度谦和有礼，完全没有半点留学生的架子，不由得暗自点头。
五毛接过小石头抱了抱，然后挑了几样礼物，送给了何奶奶：“何奶奶，这点东西您拿回去尝尝鲜，别给小石头吃，他太小了，不能吃零食。”
“放心，何奶奶心里有数。”
王秀兰笑着点点头。
不得不说，李会长家的这几个孩子，跟别家孩子就是不一样，个个都是有能耐的，都是有着大本事的人。
这时，隔壁几个院儿里的孩子也闻风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五毛手里的袋子，五毛也不小气，把剩下的一大把糖果全部分了出去。
孩子们得了糖，欢呼雀跃地跑开了，嘴里还嚷嚷着：“日本糖果，好甜！”
一时间，小小的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很快到了傍晚时分，齐翔开着小轿车，依次去了海军大院和十一学校，将两位老人和几个孩子都接了回来。
小丫头一下车，便忍不住扑向了五哥：“五哥，我想你了……”
“小妹，五哥也很想你！”
五毛哈哈大笑，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小妹，然后抱着对方原地转了个圈，兄妹间没有半点隔阂。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撒娇。”李兆坤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看着兄妹情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他转头对刚下车的齐翔点点头：“辛苦你了，小齐。”
“不辛苦。”
小齐赶忙摇摇头，顺手从老太太怀里接过了慧慧，抱下了车。
五毛松开小妹，一把抱起了软绵绵的大侄女，笑着逗弄道：
“慧慧，还记得五叔么？”
慧慧年纪小，早就忘了五叔，看到“陌生人”抱着自己，顿时嚎啕大哭起来，伸着双手要往爷爷怀里钻。
李兆坤赶忙接了过来，轻声哄道：“乖，别哭了，这是五叔……”
紧跟着下车的李赵氏，迫不及待地拉着五毛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五毛赶忙喊了句：“奶奶，我回来了。”
“瘦了！”李赵氏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字，眼圈却是先一步红了，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颤巍巍地捧住孙子的脸颊，轻声抱怨道：“奶奶就知道，日本那边做菜舍不得放油，不如家里饭菜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