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秋纬闻言,连忙放下筷子,神情肃穆地点头:“伯父您说得太对了,我在西域见过不少娇生惯养的知青,吃不了三天苦就哭天喊娘地要回去,真正撑下来的,那才是真正的国家栋梁!”
李兆林听了,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彻底歇了火,只剩下对儿子的满心期待,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三弟,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理解和鼓励。
“二哥……”李兆坤抿了抿嘴唇,试着安抚道:“虎头这孩子脑袋不笨,就是被家里护得太严实了,只要锻炼个几年,将来肯定不比二丫差,听我的,你和二嫂就别瞎操心了。”
有了三弟这句话,李兆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一半,他重重地“哎”了一声,给对方和自己都满上了酒:“老三,有你这句话,二哥心里就有底了,等下半年虎头毕业,我亲自送他去油田!”
“这就对了嘛!”李来贵哈哈大笑,心情大畅,一口喝干了杯中米酒:“这才像咱们老李家的种!不管是唱歌的、拍电影的,还是当干部的,或者是去油田挖油的,只要是凭本事吃饭,为国家出力,那都是好样的!”
气氛因为这番关于“小辈们前途”的讨论,逐渐变得更加热烈起来,一扫之前因为听歌而产生的伤感氛围。
晚宴结束后,娄晓娥一回到家中,便立马向孩子爸询问道:
“大茂,咱们家嘟嘟……”
“嘟嘟是女孩子,我可舍不得她吃苦。”许大茂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宝贝女儿,满眼都是宠溺,“你看三哥家的大丫和小丫,她们俩从小到大也没吃过多少苦,女孩子嘛,平平安安就是福。”
“说得也是!”
娄晓娥笑着点了点头。
夫妻俩想到一块去了!
……………………………………
两天后,小丫头录制完了《亚洲好声音》,当天便飞回了四九城。
李兆坤忙着春晚彩排,根本脱不开身,正好俞秋纬手头事儿不多,便主动揽下了接机的差事。
这天下午两点钟,他带着两个外甥,风风火火地来到了首都机场。
腊月的四九城,天儿冷得像淬了冰碴子,西北风卷着干硬的雪沫子直往人脖领子里钻。
舅甥三人穿着厚实的棉衣,领子立着,双手插在兜里,脚尖不停地跺着地,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被风吹散了。
终于,飞机降落了。
人流开始往外涌。
小丫头挎着一只手提包,身旁跟着三位机场工作人员,每个人都推着一辆行李车,每辆行李车上都有两个大号的行李箱,三辆加起来就是六个行李箱。
同行的蒋瑛等人,虽然也都是大包小包,但绝对没有小丫头这么夸张。
“二姐,这儿呢!”七毛赶忙把手从兜里抽出来,用力挥了挥。
小丫头闻声抬头,一眼就瞧见了两个弟弟和齐大哥,脸上顿时绽开笑容,也不顾身后浩浩荡荡的“行李大军”,立马迈开步子,小跑了过去。
“六毛、七毛、齐大哥……”
她声音清脆,在这嘈杂寒冷的接机口显得格外有活力。
俞秋纬见状,抢先一步,上前把小外甥女的那只小手提包接了过来。
看着有些发愣的二姐,六毛赶紧介绍道:“二姐,这是小舅啊?你不认识了?”
小丫头闻言,这才猛地回过神来,随手摘掉口罩,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高大男人,她已经从电话里得知小舅回来了,只是不记得小舅的样貌。
“小舅?”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怯生生的惊喜。
“哎!”
俞秋纬笑着点点头。
小外甥女是全国闻名的小歌唱家,即便没有照片,他也能一眼认出。
小丫头一把挽住了小舅的胳膊,满脸欣喜道:“小舅、小舅……”
俞秋纬看着小外甥女冻得通红的脸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胡闹!这么冷的天,怎么连棉衣都没穿?”
他嘴上数落着,动作却极其自然地解开了自己军大衣的扣子,随即大手一甩,直接披在了对方身上。
小丫头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温暖,同时不忘解释道:“小舅,香江那边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没有冬天,我总不能穿着棉袄上飞机吧?那不得热死?等下回到家,我立马换上棉袄。”
她又不是第一次从香江飞回来,早就有经验了,机场里有暖气,她爸的小轿车上也有空调,顶多就是下飞机后冷个几分钟,撑一撑就过去了。
紧接着,小丫头将干妈等人介绍给了小舅认识。
看到队伍当中居然还有日本人,俞秋纬早就见怪不怪了,毕竟他姐夫还收了个日本姑娘当徒弟呢!
昨天中午,双方还一起吃了顿饭。
一番客套后,小丫头突然发现爸爸没来,连忙询问道:
“咦,我爸呢?他怎么没来接我?”
肉眼可见的,小丫头身上那股子雀跃劲儿瞬间蔫了一半,小嘴噘得能挂住油瓶,似乎就连披在身上的军大衣,都没有那么暖和了。
俞秋纬随口解释道:“没办法,你爸现在可是大忙人,今天下午刚好又有'春晚'彩排,哪里脱得开身?”
“二姐,爸爸说了,晚上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炸薯条和炸鸡块。”
七毛赶忙补充道。
说完,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小丫头听了,噘着的嘴这才稍微缓和了一点,但心中还是有些小失落:“哼,谁稀罕啊!我在香江天天吃炸薯条和炸鸡,都快吃腻了……”
说话功夫,几人已经手脚麻利地跟机场工作人员完成了交接,推着行李车走向停车场。
这么多大箱子摞在一起,确实颇为壮观。
俞秋纬扫了一眼,好奇问道:“秀娣,这些行李箱都是谁的?”
“我的。”
小丫头点点头。
“你一个人的?我说你去趟香江,这是把那边的百货大楼都给搬空了吧?这得花多少钱才能买得回来?”
俞秋纬吃惊道。
小丫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小舅,这些不全是买的,大部分都是别人送的,有给全家人带的衣服,给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带的营养品,还有给我四哥带的录音设备和洋烟……”
话刚说出口,她立马改口道:
“没有洋烟,我口误了。”
俞秋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毕竟四毛也不小了,抽烟很正常,他笑着打趣道:“小舅还没抽过洋烟呢,能不能也送小舅一包尝尝?”
“行啊!等下到家后,小舅你随便挑。”小丫头大方地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