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四人已经走到了最东边那栋楼下,阎解娣指了指三楼那个窗户:“爸、妈,就是那间……”
阎埠贵仰头看了看,点了点头:“位置不错,不高不低,正好在中间。”
一行人走进单元门,爬上三楼。
阎解娣跟几位邻居打了个招呼,然后掏出钥匙,打开那扇棕色的木门,侧身让开:“爸、妈,进来看看吧!”
阎埠贵迈过门槛,站在客厅中央,缓缓转了一圈,他的目光从天花板扫到地面,又从窗户扫到小阳台,每一处都看得仔细。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走到窗边,伸手敲了敲窗框,又蹲下身来,用手指抹了一下水泥地面,放在眼前看了看。
“地面抹得平整,窗框也严实。”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比咱们那老房子强多了,咱们那窗户,冬天老是漏风,糊三层纸条都挡不住。”
“二大妈”早就沉不住气了,一进门就“哟”了一声,然后挨个房间转了一遍,主卧、次卧、厨房、厕所,每一间都进去站了站,摸摸墙壁,看看天花板,脸上都快笑出褶子来了。
“瞧这厕所修的,真干净……”她从厕所探出头来,“以后在家就能上厕所,大晚上也不用出门往外跑了。”
阎埠贵蹲下身子,在女儿的示范下,按了一下冲水,啧啧称奇,这洋玩意儿搁解放前,那都是给资本家用的。
他们家在四合院住了几十年,用惯了胡同尽头的公共厕所,冬天寒风刺骨,夏天蚊虫叮咬,下雨天还要踩着泥巴路过去,简直遭罪。
如今看到女儿家里居然有独立的厕所,而且还装了抽水马桶,心里头又是羡慕又是欣慰。
“二大妈”从厕所里走了出来,又转身进了厨房,厨房不大,但布局合理。
灶台贴着白色釉面砖,光滑锃亮;洗菜池是水泥砌的,表面抹了一层水磨石,光滑好打理;墙上钉了一排挂钩,可以挂锅铲和漏勺等厨具。
“这厨房也敞亮。”阎大妈赞道,“两个人都能转得开身,灶台砌得也高,不用弯着腰炒菜,好。”
胡母在一旁惋惜道:“要我说,厨房根本没必要弄这么大,厂里有食堂,还怕没地方吃饭?”
阎解娣听到这话,笑着接了一句:“妈,食堂是食堂,家里是家里,平时上班忙,在食堂凑合一顿也就罢了,可逢年过节、周末休息的时候,总得自己开个火吧?
再说了,胡明有时候加班回来晚,食堂早就关门了,总不能让他饿着肚子睡觉,家里有个厨房,随时都能给他热口饭吃。”
胡母听了这话,心里头一暖,嘴上却还是念叨道:“大男人家,饿一顿两顿的不碍事……”
“这怎么能行?”“二大妈”赶忙摇摇头,“姑爷干活累了一天,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那还叫过日子吗?”
阎埠贵没有参与女人们的话题,他正站在阳台上,背着手往外看,阳台不大,也就三四个平方,但足够摆两把椅子,夏天乘乘凉、冬天晒晒太阳。
他站了一会儿,回头问道:“家具还没置办吧?你卫民哥那边好像有个家具厂,爸回头帮你问问……”
“爸,家具不用操心,厂里会统一订购的,每月从工资里扣钱就行了。”
阎解娣笑着回答道。
“那就好!”
阎埠贵下意识点了点头。
难怪石雕厂那么受欢迎,就这福利待遇,确实没得说,女儿也是运气好,毕业那会儿刚好碰到了建厂。
……………………………………
与此同时,李兆坤也受邀来到了新汽车厂,准备视察刚竣工的家属楼。
为了这些家属楼,他前前后后参与了不下十次讨论会,从户型布局到管道走向,从采光通风到绿化配套,每一个细节他都过问过,有些地方甚至是他亲手在图纸上修改的。
他之所以如此上心,没别的目的,就是想给未来的地产行业,树立一个标杆。
这些年下来,他陆陆续续走过不少地方,也看过不少房子,香江的鸽子笼、东京的蜗居、四九城的大杂院、魔都的石库门,每一座城市的老百姓,都在为住的问题发愁。
尤其是那些黑心开发商,只管把房子盖起来卖掉,至于住进去的人舒不舒服、方不方便,似乎并不是他们关心的事。
别的地方,他也管不了,但在四九城这一片,他想尝试着改变一下。
既然要做,就要做出一个样板来,让人们知道,一个好的住宅小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也能少走几十年弯路。
“李会长,您这边请。”汽车厂的陆厂长,亲自在前面引路,“这一片总共二十栋,每栋三个单元,每单元十户,加起来就是六百套。”
“水电暖气都接通了吧?”
李兆坤关心道。
陆厂长赶忙点点头:“都已接通,下周就可以正式交付使用了。”
李兆坤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随便挑了一套房子:
“这户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可以,钥匙在我这儿。”
一旁的后勤主任,赶忙找到对应的钥匙,迅速打开了门。
李兆坤带头走了进去。
这是一套一百二十九平的大户型,总共四室一厅,客厅朝南,阳光透过未挂窗帘的窗户洒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地面是水泥的,打磨得很平整,后期如果要铺木地板,也很方便。
厨房和厕所紧挨着,厨房里砌好了灶台和洗菜池,厕所里装了抽水马桶和洗手盆,墙角预留了放浴桶的位置。
他在屋内简单转了一圈,总算是找回了一点后世的熟悉感:“不错不错,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工人阶级是国家的主人,就应该住这样的房子。”
参观队伍中,一位同行的日籍工程师,忍不住感慨道:“李会长,这房子比我国的很多城市住宅,都要好!”
李兆坤听到工作人员的翻译,转头看了那位日籍工程师一眼,笑了笑:
“山本先生,你也觉得这房子好?”
“非常好。”山本先生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叹:“套内面积超过一百平,四室一厅,独立的厨房和厕所,还有阳台这样的配置,在东京只有富裕阶层才能住得上。”
“那普通家庭住什么样的房子?”
李兆坤紧跟着追问道。
“普通的工薪家庭,能住上六十平的公寓就已经很不错了。”
山本先生苦笑着回答。
东大虽然贫穷,但在公平这一块,做得比他们日本好太多了,这里的工人,是真心把厂子当成了家。
他们日本虽然也是雇佣终身制,但更多的是对公司的绝对忠诚,两者之间的身份地位,有着本质的区别。
“山本先生,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只要中日之间精诚合作,互帮互助,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咱们两国人民都能住上大房子。”
李兆坤随口敷衍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