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夫弯着腰,紧紧攥着双拳,踮着脚尖探着头,隔着一段距离打量闭着眼睛的道林格雷,那姿态就犹如一个隔着隔离带观赏博物馆藏品的艺术鉴定家,小心翼翼,却又充满求知欲。
“的确不一样,这样子就像完全没融合进墙壁里一样,真是不可思议,这是怎么做到的?”胡夫蹲下身,弯腰调整角度,从另一个视角去观察道林格雷的身体。
夏守连忙上前制止这等猥琐动作:“喂,你这也太不礼貌了?!”
“怕什么,不穿着裤子吗?另外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等等,难道?”胡夫再次看向道林格雷的脸庞,立刻从那张英气十足,却又非常精致的脸庞上看出了女人味儿。
道林格雷的长相就是这么奇特不像话,如果你一开始抱着这家伙是男人的印象去看,就会觉得这家伙真是帅得一塌糊涂。
但如果你是抱着这是一个女人的印象去看,反而会觉得这怎么这么漂亮,会一下子捕捉到这种类别女性的特殊美感——自强自立,无需依附任何男性的,自由的内在精神。
虽然是刻板印象,但刻板印象往往非常重要,放在道林格雷身上更是如此,简直是比木兰从军还要难辨雌雄。
“哦,是女士啊,但这又怎样?又不是穿裙子,而且我是那种人吗?在很久以前,我就只能对着铁锤和熔炉雄起了,别把我和你想的一样。”
“你能不能正常点?大爷你像平时一样说话好吗?这里只有我们,你没必要维持胡夫的人设,你这有点太为老不尊了吧。”夏守扶额吐槽道。
“浮士德,我觉得你有点太沉浸角色扮演了吧?如果你把心理年龄视为真实年龄,那我绝对是个年轻人,但如果你把身体年龄视作真实年龄,那我要喊她奶奶都不够辈分!
另外你,你自己的年龄就很小吗?你小子只是记忆短,如果你这样也能被看作年轻人,那随便从医院里拉个失忆症患者,他们都是小婴儿了。”
胡夫嘴里疯狂吐槽,一边不停歇地观察道林格雷和唱诗墙基座的触碰点,想要搞清楚她和唱诗墙到底是怎么“缝”在一块儿的。
而一旁的夏守则被胡夫说得无力反驳,因为至少在这件事上,胡夫的逻辑是非常清晰合理的。
但他的沉默并没有终结这个话题,胡夫接着说道:“我知道了,你要不就是以肉体的衰老程度来进行年龄认定,所以你才能坦然地喊我大爷,又或者你其实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行吧,你看吧,我闭嘴总OK吧?”夏守摊手道。
“早这样不就好了?但我另外还要给你澄清一点,你好像把平时的我当做真正的我了,觉得我在唱诗班是在凹人设,但你有没有想过,以前在局里我一直装得很辛苦呢?
一个火箭专家被困在幼儿园里,被迫不断给小屁孩搭积木,还要装出一副智力水平契合的样子,偶尔摆出连马桶都无法流水线生产的样子,我觉得我有资格拿一个奥斯卡!”
“诶?你刚才的意思是,你可以批量生产【冲粪马桶】?”
“重点是在这吗?夏守小子!”胡夫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夏守抿嘴,感受到了被语言霸凌的痛苦,他倒是不介意被喊小子,但刚刚拒绝了“大爷”称呼的刘建邦现在又毫不迟疑地倚老卖老,让夏守感受到了一种伟大的双标精神。
要不是在墙里时间紧张,他们办的还是正事儿,夏守不介意和这个精神不太正常的老头来一场口水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