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国家安全考量,教国大概率不会轻易和魔导国发生冲突,又或者说,即便发生过一些小冲突,但只要魔导国表现出善意,想必对方也不会过于追究。
当然了,还是要考虑到对方人类至上的国策,而不管怎样都要仇视不死者的态度,如果是这样,就只能暂时撤退,从龙王国那边寻找替代方案。
毕竟无论如何都不能现在与教国展开战斗,而让那个玩家获取到教国的底牌。
“事情就是这样,这是吾等与王国的恩怨,吾并非想要为难汝等,但为了最后的胜利,吾只能如此....”
塞尔斯伯里听着魔导王滔滔不绝的演讲,对纳萨力克的无耻有了更深层的认知,但无耻归无耻,可是这种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做法却是一个优秀统治者的素养....
「呃...似乎也并非优秀...」塞尔斯伯里想到这家伙在冥神大人已经明牌的情况下,竟然还会认错归属,这不太聪明的样子和优秀扯不上关系。
那么就只剩下坏了,又蠢又坏!
塞尔斯伯里对魔导王有了新的认知,以往冥神大人虽对他说过很多纳萨力克的事情,但对魔导王是个怎样的不死者却没有详细谈过。
因此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小看对方,虽然在过往的交锋中,魔导国也曾出现过失误,不过就算是教国也不能保证完全没有失误。
“我明白了,贵国与里·耶斯提杰王国的矛盾我们亦有所知,但想必魔导王陛下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不可能如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那么简单。”塞尔斯伯里斟酌着用词,不知道安蒂莉妮那孩子有没有给冥神大人汇报这里的情况。
现在已经可以确认魔导王并非在使用调虎离山之计,那么冥神大人知道情况后,也能调整战略布局了。
念及于此,塞尔斯伯里有些后悔先前的犹豫,在王国还不是教国的附属国时,冥神大人因纳萨力克屠杀耶·兰提尔而出手。
当初他还没有如现在能清晰地认识到纳萨力克真正的实力,以现在的目光去看当时的情况,冥神大人无疑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出手。
倘若教国被袭击的消息传到冥神大人耳中,就会有极大的可能返回,从而打乱了战略节奏,早知现在这样,还不如让冥神大人知道才是...
....
「根本就是说反了...」飞鼠心中不住吐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超复杂的,而国与国的关系却超简单,盟友就是盟友,敌人就是敌人。
“这个观点吾不认同。”飞鼠说道:“国与国是纯粹的关系,是敌人,还是朋友,取决于利益的契合与否。
当双方的利益目标一致时,便是朋友,当利益产生冲突时,便会成为敌人,这种关系远比人与人之间掺杂情感、立场等复杂因素的关系要简单直接得多。
就像此刻,魔导国与斯连教国因为里·耶斯提杰王国的关系,是间接的敌人关系,这便是袭击你们的原因。
但现在吾认为这个关系可以做出改变...”
塞尔斯伯里沉默一瞬,沉声问道:“容我猜测一下,魔导王陛下所说的改变,是否指欺骗了我们的里·耶斯提杰王国?”
飞鼠点头。
“我有一事不明,里·耶斯提杰王国如何欺骗了我们?”塞尔斯伯里继续问道。
“呵呵...”飞鼠笑了两声,终于要说到重点了,如果不将魔导国与王国的恩怨铺垫完整,即便告知王国背刺教国,教国的反应很难达到他的预期。
而现在说出真相后,王国与教国的合作便可以被解读为从最开始就打算利用教国当作肉盾,那种背刺的感觉才会更加的强烈。
更不用说那名玩家的属下蹲守在教国的目的不是保护,而是伺机抢夺教国的底牌,这更会让王国的背刺行为添上一把火。
“希尔加德.....”
飞鼠正欲开口时,突然异变陡生....
金光....
不是清晨阳光那种温和的金色,而是一种纯粹、浓烈、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染成金黄的刺目光芒。
那光芒从窗外涌来,穿透了玻璃,穿透了墙壁,穿透了会议厅内的一切阻碍,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什——”
飞鼠的话语戛然而止。
那光芒落在他骷髅的身躯上,带来一种灼烧般的刺痛,不是火焰的灼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要将他的存在本身从根源上抹消的痛楚。
神圣能量。
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神圣能量。
“啊——!”
雅儿贝德的惨叫声从身后传来,她单膝跪地,漆黑的全身铠甲在那光芒中冒出白烟,金色的眼眸中满是痛苦,背后的羽翼疯狂拍打着,却无法驱散那无处不在的光。
夏提雅同样发出低吼,全身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每一寸甲片都在颤抖,她的面容扭曲,锋利的犬齿咬得咯咯作响。
赛巴斯当即摆出警惕姿态,眉头微皱,目光扫向窗外,被金光照射他感到身体暖洋洋的,而他怀中的粉色胚胎——威克提姆同样没有半分痛苦。
“这是...超位魔法。”
飞鼠心中大惊,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神圣魔法,一定是超位魔法的级别,可他却无法从脑海中的资料判断是哪种超位魔法。
突然,他听到了歌声。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那声音让他感到牙酸,歌声的旋律让他心慌,仿佛有无数细碎的玻璃碴在刮擦着他的灵魂。
圣洁....纯净的.....歌声。
钻进飞鼠的耳中,在他的意识中炸开,歌声没有歌词,却让他感到一种发自本能的排斥,就像黑暗畏惧光明,就像死亡畏惧生命。
会议厅的另一端,教国的神官长们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笼罩,但与飞鼠一方不同,他们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震惊和困惑。
火神官长贝妮丝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的目光在窗外和飞鼠之间来回扫视:“这是....怎么回事?”
水神官长席内德老树枯柴般的脸上出现了不知所措的神情,他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风神官长多明尼克目光扫向窗外,又扫向飞鼠,似乎在判断这究竟是魔导王的诡计还是别的什么,但...似乎不像魔导王所为...
土神官长雷蒙已经站起身来,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但他的动作明显迟疑,因为那金光落在他的身上,带来的只有温暖,没有伤害。
光神官长伊翁和暗神官长马克西米利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唯有最高神官长塞尔斯伯里坐在原位,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是冥神大人....不...」
他认出了这个魔法,准确地说,他认出了这光芒的性质,如此纯净的神圣能量,教国之中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到。
是神圣咒歌,被冥神大人亲自教导了超位魔法的漆黑圣典成员,但这个事情也只有他知道,六位神官长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金色的光芒继续从窗外涌来,仿佛无穷无尽,会议厅的墙壁开始变得透明,不是被摧毁,而是被那光芒转化,石砖的纹理中渗出了淡淡的金光,仿若被注入了神圣的力量。
飞鼠的目光扫过窗外,透过那层金光,他看到远处的天空中,一道身影正悬浮在那里,金色的长发在圣光中飘扬。
「可恶!」尽管飞鼠先前从未见过,但这个女人完全符合安特玛的描述。
「该死的...竟然在这个时候突袭,卑鄙无耻!」
飞鼠正欲说出王国的阴谋,却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断,不用想就知道是刚刚那个名叫‘绝死绝命’的女人通知了那个玩家。
「难道那家伙不知道这样做会让教国更加心生嫌隙么!」
飞鼠直到刚才还认为对方不敢在他与教国对话时出手,因为这样做无疑会让教国直接确认王国想要隐瞒什么。
即便这次对话被打断,教国还未来得及得知真相,但飞鼠总有办法将话传递过去,这样一来,王国..不,那个玩家的卑鄙嘴脸就会清晰地展示在教国面前。
最好的应对方法是什么都不做,事后进行狡辩,从而避免将教国直接推向对方。
“撤退。”飞鼠当即对他带来的一众随行成员命令。
虽然被中途打断,可飞鼠的心情却很好,这样一来,原本他觉得只有百分之七十拉拢教国的概率,直接变为了百分之一百。
话音未落——
“轰——!!”
会议厅侧面的墙壁猛然炸开。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一道身影从破洞中冲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形。
他的手中提着一个长方形的金属手提箱,银灰色的箱体在金光下反射着冷光,目光没有任何停留,直接锁定了赛巴斯怀中的威克提姆。
飞鼠眼窝中的红光猛然收缩。
“赛巴斯!”
赛巴斯的反应快得惊人,怀中的粉色胚胎被握紧,另一只手化作利爪,撕裂空气...
“噗——!”
鲜血飞溅。
威克提姆的身体在利爪下裂开,粉红色的皮肤被撕成碎片,它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却勾起一丝微笑。
“安兹大人...”它的声音很轻:“愿您....得胜....”
透明的波纹从它破碎的身体中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同一瞬间,哈迪斯的嘴角勾了起来。
启动人体兵器并不会如威克提姆一样需要击杀,哪怕他身中威克提姆的控制,也可以通过传讯的方式沟通人体兵器,命令其启动。
当然他也必须要在威克提姆之后启动,他如此显眼的将人体兵器提在手上,便是要让飞鼠比他先一步启动威克提姆。
飞鼠感到身体一沉。
不是重量增加,而是...某种东西被剥夺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还站在地面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还能活动,但就是无法移动。
虽然可以抬起手臂,四肢也能够活动,可对于他整体的移动行为却被禁止。
哈迪斯的身体同样僵在了原地,他不仅受到了威克提姆的控制,还有人体兵器的限制,毕竟已经不是闪光蜜糖的那个最终版的人体兵器,而是在这之前的试验版人体兵器。
试验版人体兵器无法和最终版一样,能够精准地解除静止区域内个别物体的效果。
此刻,神殿会议室之内,束缚不分敌我,将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雅儿贝德半跪在地上,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愤怒和不甘,她想要用腿部的力量踩着地面起身,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身体的位置移动分毫。
夏提雅同样被定在原地,滴管长枪在空中被固定,距离哈迪斯还有数米之遥。
赛巴斯的龙形利爪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血液从威克提姆的残骸上保持着滴落形态,在空中凝固成一颗颗血珠。
教国的神官长们同样无法动弹,火神官长贝妮丝保持着站起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震惊的一瞬,水神官长席内德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虽然都是束缚,不过双方的状态还是有所不同,教国一方完全被锁定,无法有任何动作,就连说话都做不到。
而纳萨力克一方...
“呵呵呵....无耻之徒,手段果然还是如此卑鄙!”飞鼠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姿态:“但是...你输了。”
「我输了?」哈迪斯此时无法说话,但从眼神中流露出困惑之色。
他在接到安蒂莉妮的汇报后,知道此时飞鼠依然将他看作是王国之人,但对飞鼠前往教国的行为依然感到不解。
毕竟蠢货的脑回路无法预测,在某种时候也算是一种难以捉摸的优势。
而安蒂莉妮汇报说西里尔就跟在飞鼠的身边,看来西里尔没有汇报是因为找不到机会,这让哈迪斯没办法从西里尔处得知飞鼠的意图。
而至于格兰兹仍旧在恐怖公那边关押,至于由莉,战斗女仆都被派遣管理魔导国的城市去了,一些即时决策根本通知不到她们。
于是哈迪斯的选择就只剩下两个了。
第一,既然飞鼠没有袭击教国,他就按兵不动,看看飞鼠究竟想要做什么。
第二、直接搞一波突袭。
这两个选择,哈迪斯想都没想的便选择了后者,不管飞鼠怎么认知他的阵营,他已经做好了全面开战的准备,而躲猫猫游戏已经没有意义了。
现在王国也是他的国家,某种程度上,只要将教国的核心成员转移到王国,王国同样可以提供同等条件。
在这种情况下,纳萨力克将重心放在王国又或者教国,对哈迪斯来说已经没有区别了。
更何况,飞鼠那蠢货般的脑回路也是一个不定时炸弹,倘若将来西里尔撤走,哈迪斯真就无法预测飞鼠的行为了。
还是将节奏掌握在自己手中比较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