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斯坐在行宫的休息室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着,魔物佣兵从耶·兰提尔发来的传讯他已经收到了,葛杰夫放行了魔导国的难民。
魔物佣兵是他派遣在耶·兰提尔的监视单位,因为他知道魔导国的难民迟早控制不住,并且也是最容易被煽动的。
那么耶·兰提尔就是一个必经之地,毕竟卡兹平原完全是不死者的海洋了,即便那里没有沙漠化,也没有平民敢从那里穿过。
他并没有责怪葛杰夫的意思,耶·兰提尔城内有好几万灾民,葛杰夫首先要保护的是他们,让难民绕道通过,已经是当时情况下最合理的处置。
他将传讯的内容在脑中过了一遍,然后对两人发起了传讯。
不多时,塞尔斯伯里和克莱门汀一前一后走进了休息室,塞尔斯伯里手中拿着他的备忘录,克莱门汀则迈着猫一样的步伐,金色的短发在门口的光线中发亮,紫色瞳孔扫过哈迪斯的脸。
“恩菲雷亚那边的道具炼制得怎么样了?”哈迪斯先看向塞尔斯伯里。
恩菲雷亚在一众百级之中不显山露水,因为他并非战斗职业,而是炼金术士。
哈迪斯手下的百级战力们消耗的药水和道具,如今已经不需要他亲自提供,全部由恩菲雷亚炼制。
不过药水和道具这种东西永远不会嫌多,即使积累到现在已经有了盈余,也必须持续生产,更重要的是,恩菲雷亚还肩负着培养炼金术士的职责。
而不久前,哈迪斯给他下了一道命令,炼制可以无限出水的道具。
这种道具在YGGDRASIL中是生活类的氪金道具,哈迪斯手里没有,但消耗魔力出水的版本可以由玩家自行炼制。
哈迪斯自己没有炼过,不过对恩菲雷亚来说应该不难,况且还有卢恩技术作为辅助。
“已经炼制成功了。”塞尔斯伯里翻开备忘录,“第一批道具正要分派给各个城市。”
“第一批先不要派发。”哈迪斯神色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派人送到耶·兰提尔西南通道的路上。”
塞尔斯伯里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提笔将这个指令记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能不能抽调一批会第一位阶魔法「黑暗火锅创造」的人出来?”
塞尔斯伯里犹豫了片刻,“冥神大人,会这种魔法的人都不在编制,一般只有此生无望将魔法更进一步的人才会去学习这种生活魔法。
灾难发生后,这些人全都被收罗起来投入了救灾工作,如果抽调,恐怕会影响灾民稳定的维持。
虽然有戈拉帝国运来的粮食,但粮食分派出去也需要时间,偏远地区尤其依赖这些魔法吟唱者制造的食物。”
「黑暗火锅创造」是异世界本土开发的第一位阶魔法,灾难初期,除了军队镇压维稳之外,便是这些以往中枢机构根本瞧不上的一阶魔法吟唱者,在多方努力下才堪堪稳住了暴乱的蔓延。
“不用调集神都以外的。”哈迪斯说,“把神都范围内的调集起来就行,另外告诉恩菲雷亚,制造类似「黑暗火锅创造」这种魔法的道具出来。”
塞尔斯伯里将这条也记下。
“你先去将这三个事安排下去。”
“是。”
塞尔斯伯里躬身告退。
哈迪斯将目光转向克莱门汀。
先前把她、奎因艾塞和冈萨雷斯留在了魔导国,期望他们至少能维持已占领的两座城市的秩序,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但灾民在绝望之下,只靠三个人根本无法维持局面,迫不得已,还是让他们撤了回来。
“接下来有个任务交给你。”哈迪斯看着克莱门汀那双猫一样的紫色瞳孔,“魔导国的灾民冲着教国来了,你带着那些道具,还有一阶魔法吟唱者去拦截,记住,务必要保护好魔法吟唱者的安全。”
克莱门汀嘴角微微上扬,“明白。”
“接下来说一下你可能会遇到的情况,你记住了。”哈迪斯向前倾了倾身体。
现在教国已经抽不出卢恩士兵了,派到圣王国的那一队是勉强挤出来的最后一批。
没有卢恩士兵可用,就只能用百级战力顶上,矮人国那边是卢弗斯,占星千里负责迷雾进出通道,神圣咒歌在维持与戈拉帝国的传送门,无限魔力囚禁飞鼠,西里尔又派出去当间谍了。
再加上克莱门汀这次的外出任务,手下的百级战力被一点一点地分散出去。
雅儿贝德在打什么算盘哈迪斯很清楚,以后会用什么样的计谋他也大概能猜到,但他不能当作看不见,只能见招拆招。
而要破这个局,就必须尽快把挖掘设备造出来,给纳萨力克制造紧张感,逼他们把目光转向挖掘作业,也可以算是一个诱饵。
前不久哈迪斯又去了一趟戈拉帝国,向戈拉帝国施压拿到了大批矿石,他也会投入挖掘机的制造,尽量压缩时间。
“冥神大人放心。”克莱门汀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泽,“我会好好‘招待’那些难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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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教国的道路在沙漠化之后变成了一片望不到边的灰色沙地。
克莱门汀站在一处隆起的沙丘上,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紫色的瞳孔眯成两条细缝,望着远处地平线上正在缓缓移动的黑点。
她身后是几十名被征调来的一阶魔法吟唱者,这些人有的年过半百,有的还不到二十岁,穿着各式各样的便服,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
他们被塞尔斯伯里从神都附近的农村收罗起来塞进了这支队伍,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自己要去做什么。
克莱门汀回头扫了他们一眼,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
“待会你们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可不要给我添乱,否则...”她将短剑从腰间抽出,在指尖转了一圈,“会死的。”
这些人连士兵都不是,万一看到难民大军,被吓得逃跑,她就有的忙了,呆在一起反而不会有事。
黑点渐渐变大,变成了一股涌动的人潮,难民们衣衫褴褛,步履蹒跚,脸上的沙尘和汗水混合成一道沟壑。
走在最前面的人看到了沙丘上站着的克莱门汀,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了,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引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克莱门汀从沙丘上跳下来,落地的动作轻巧得像一只猫。
她迎着人潮走去,短剑在手中翻转,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她在人潮前方不远处停住脚步,歪着头打量着这群人。
“所有人停下。”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最前排的难民耳中。
人群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向前涌动,走在最前面的几个男人只看了她一眼,一个女人,一把短剑,身后是一群穿得乱七八糟的老头子和年轻人,他们没有停下来的理由。
克莱门汀叹了口气,像是那种期待已久的事情终于发生时才会发出的、带着满足感的叹息。
她的身影在下一瞬间从原地消失,短剑的银光如同一条毒蛇在人群中穿过了三个人的身体。
最先向前迈步的那个男人的喉咙被切开,温热的血液喷溅在身后同伴的脸上。
另一个人被短剑从锁骨斜劈到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仰面倒下,最后一人的腹部被捅穿,捂着伤口踉跄后退了两步,跪倒在沙地上。
人潮停下了,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堤坝拦住,后面的人撞在前面的人背上,推搡了几下才看清沙地上那三具正在抽搐的尸体,恐惧以一种比声音更快的速度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克莱门汀站在三具尸体旁边,用指尖拭去短剑上的血迹,紫色瞳孔里闪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