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之盛,之纯粹,之浩瀚,瞬间盖过了漫天的星辰,盖过了远处的灯火。
甚至盖过了铁脊公爵身上那层永恒不灭、属于不可观测物质与灵性视觉层面的辉光!
整个夜空,都被染成了金色!
“金丹!”
铁脊公爵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
金,在凡人眼中是不朽的象征。
因为它永不褪色,永不锈蚀,千年万年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光泽。
所以那些追求长生的修仙者,将自己在这条路上凝聚的第一枚道果,命名为金丹。
墨菲现在不懂阴阳法则,又如何突破金丹?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最早的修仙者,他们也不懂阴阳法则。
在洪荒初开的年代,在道法尚未成体系的远古,那些第一批踏上仙途的先贤们,没有典籍可参,没有师承可循,没有前人留下的经验可以借鉴。
他们又是如何突破的?
无非就是将最后一点可观测物质,转化为不可观测物质罢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本能的、近乎自毁的跃迁。
就像一粒种子破土而出,不顾一切地向上生长。
就像一只蝴蝶挣破茧蛹,拼尽全力地展开翅膀。
不需要懂什么阴阳法则,不需要知道什么引力阱,不需要明白暗物质与暗能量的相互作用。
只需要一个念头——
往前。
再往前。
不顾一切地往前。
尽管没有纯正金丹那种引力阱的作用阻挡大撕裂,那又如何?
没有就没有。
那就任凭大撕裂扩散,无穷无尽地增长自身的力量。
让那些撕裂的、崩解的、即将消散的自我,化作最纯粹的能量,在毁灭的刹那释放出最璀璨的光芒。
就像一颗恒星,在死亡的那一刻,爆发出比一生都要明亮的光芒。
这就是另一种“金丹”。
一种原始的金丹。
一种以自我为燃料、以毁灭为代价的金丹。
一种注定昙花一现、却也璀璨夺目的金丹。
墨菲在十年前就能够拼命杀死铁脊公爵,也是这样操作的。
那时他不懂什么阴阳法则,不知道什么引力阱,不明白什么暗物质与暗能量的平衡。
他只是将自己的一切——法力、意志、生命、未来——全部投入那一剑之中。
他成功了。
铁脊公爵死了。
他自己也该死的。
但他活了下来。
因为有人用命换了他的命。
而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他的脑海中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些东西。
那些关于金丹的知识,那些关于阴阳法则的参悟,那些关于引力阱的构造原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但不管来源是什么,结果是一样的。
他更懂如何突破了。
更懂如何收束力量了。
更懂如何让自己在撕裂中保持最后一丝清明了。
那些知识,让他在同样的“旧事重演”中,比十年前做得更好。
那些知识,让他在同样的毁灭之路上,走得更远。
所以此刻,那道从布满裂痕的剑身上迸发而出的金色光芒,比十年前更加璀璨,更加纯粹,更加浩瀚。
然而——
“但金丹又如何?”
铁脊公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已经恢复了从容。
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负手而立,周身那层永恒不灭的辉光,在那金色光芒的映照下,依旧稳稳地存在着。
“你的道化度还不够,你对阴阳法则的领悟还不够,你根本没有真正铸就金丹。”
“你只是强行将最后那点可观测物质转化了,你只是用十年前的老办法,把自己推向毁灭的边缘,然后在毁灭的刹那爆发出这一瞬间的力量。”
“这不是金丹。”
“这是回光返照。”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在这片金色的天空中回荡。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以为这种把戏能骗得过我?”
“十年前你能拼命,是因为你还有退路。有人用命换你活着,所以你活下来了。”
“可现在呢?”
“还有谁能来救你?”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容。
“这一次,你拼完这一剑,还能活吗?”
“还能有人来救你吗?”
“没有人能救你。”
“你这一剑挥出去,你也就没了。”
“然后呢?”
“你守护的那些人,会怎么样?”
“泰梅尔宫会失去你,圣城会失去你,整个大陆都会失去你。”
“我还会重生,我还会在未来复活。”
“你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会在我手里,一点一点地回归‘正轨’。”
“那些你救下的人,会重新陷入绝望。”
“那些你点燃的希望,会重新熄灭。”
“而你呢?”
“你会像一颗流星一样,划过这片夜空,然后彻底消失。”
“没有人会记得你。”
“没有人会知道,曾经有一个人,在这里拼尽全力,想要守护什么。”
“因为我会让一切都回到它本该有的样子。”
“包括记忆。”
他看着那道金色的光芒。
“所以,墨菲,你告诉我——”
“这一剑,你还敢挥吗?”
墨菲没有回答。
那柄布满裂痕的赤红长剑——不!应该是金色长剑,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金色的光芒,璀璨耀眼,笼罩着整片夜空,然而除此之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铁脊公爵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怎么?不说话了?”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什么‘是不是徒劳不是你说了算’——”
“现在呢?”
“你自己都开始怀疑了吧?”
“你自己都知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所以,墨菲——”
他抬起手,指向那道金色的光芒。
“这一剑,你还敢挥吗?”
回答他的,是一道剑光。
那道金色的剑光,从布满裂痕的长剑上骤然迸发!
它洒满漫天光辉,照亮了整个夜空,照亮了整片大陆!
从泰梅尔宫到圣城,从翡翠海岸到铁脊山脉,从最北方的冰原到最南方的热带雨林——
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抬头望向那片被金色光芒笼罩的天空。
他们看到了一道光。
一道璀璨到无法形容的光。
一道仿佛从亘古之初就存在、又仿佛即将照亮永恒的光。
那光芒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山峦,穿透了一切阻挡。
它让整个大陆,都看到了金色的光辉。
而铁脊公爵,就站在这道光芒的正中央。
他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眼睛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