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币的价值在于能买到什么。诸位大可不必对形制惊讶，它的购买力才值得诸位惊叹。”
努尼奥拿过钉币看了一圈，又闻了闻，顿时明白了：“也就是说，您要我们...投资新市场？”
投资是个委婉的说法，倒不如说是粮商们套牢的资产只能用钉币慢慢赎回，但在他们交易的过程中，资产会产生新的资产。
“我相信诸位心里有数。”
诺文给了他们几次呼吸的时间，继续补充道：“而仅对于本次购粮，拉曼查将提供双倍市场价——当然，是现在价格的双倍。”
“但拉曼查绝不会向阿尔瓦那样，向诸位不停抵押兑不了现的死资产！”他重重宣布，“我们，给现金！”
听到这里，粮商们终于大喜，连忙在心里盘算起手头的货量。
没过几秒，他们紧绷的面色慢慢放松下来，笑意也终于有了一丝真诚。
现在的价格也不低，能挽回一部分也是好的，新老爷贤明呀！
“但这就够了吗？”诺文微笑着看着几乎要起立的粮商们，“你们手里能有多少货？就算卖光了也回不了本。”
“想赚得更多，我给你们一种办法。”
粮商们的面色也逐渐浮上严肃，死死藏住心中的一丝贪婪。
奥维多的粮食一直处于紧缺但勉强够吃的状况，具体存粮向来不明。
三位粮商只模糊知道竞争对手的份额，紧握自己的那一份。而他们也不是唯一的粮食来源，庄园和村庄的余粮也会流入市场。
对于投入已经巨大的粮商而言，他们更期待长远生意而不是一时暴利。一批粮食就这么多，为了一次收入毁了十几年的经营，那才是不可饶恕的。
他们会囤积一部分观察市场，但绝大部分粮食不会一直待在市政粮仓，而是迅速地寻找买家，将存储和囤积的风险分担出去。
换句话说，粮，还在富人手里。
果不其然，诺文在桌上重重一点：“谁屯粮，谁就是办法。”
“我要所有人能吃饱七天的粮食。不需要多，也不可以少。七天之后，拉曼查自会接管一切。”
“当整座城只能吃七天的时候，谁能多撑一天，谁就是全城的敌人。这一点想必我不需要多说。而如何说服他们，就得看诸位的想法了。”
努尼奥率先起身行礼，几乎要弯腰磕到桌板：“我明白，大人！我们完全明白！”
“今天晚上地窖和仓库就会空，明天市政粮仓就会满！没人会看见粮车，也没人会看见粮袋！”
“城里任何人问起来，我们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诺文微笑点头。
“我会派人帮助你们，他们不会引人注意。”
“毕竟，拉曼查的战士们已经搬了好几天的东西了。”他意味深长地说，“桶里什么都能装。”
...
等粮商们离开，纳瓦罗迫不及待地找上了诺文。
他对粮食真的充满了热忱，上来就问：“大人，粮食都弄够了？那我们准备怎么发？城里至少还有四百个人在挨饿呢！”
“发？”诺文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发什么发？”
“奥维多无事发生，市政粮仓粮食充足。我们要维持的就是这个认知。”
纳瓦罗被话顶得有些发懵，但他经历了这么多也很快反应过来：“发能让他们好，但没那么多粮一直发。只能先给雇工发吃的，这样看起来正常。”
“其他人怎么办？那些还没来干活的，还有那些干不动活的老人，孩子，女人...”
他咽了口唾沫，回想起冬末逃难来的那群伐木工，眼中有些不忍：“不能等到饿到不行了再给粮吧，他们的肚子撑不住的，到时候就吃什么都没用了。”
“城外近的让他们自己来买卖，给优惠，缺的我们私下运。”诺文慢条斯理地说，“城里的，我们不能发。不能让人以为能白吃饭，至少现在不行。”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窗外那座尖顶飞拱的精致建筑：“必须换个人发，换个大家习惯能白吃饭的人。他去给老人孩子带吃的不会有人起疑。”
纳瓦罗恍然大悟。
“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