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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清晨,纳瓦罗已经匆匆赶回了北方营地。
先前种下的甘蓝长势喜人,现在摘了就能入口。许多肉干和香肠也挂在帐篷的横梁上,在微风中轻轻晃荡。
感谢天父——独自生活了这么久,战士们做出来的东西总算没有以前那么难以下咽了。
一些老成有力气的伐木工已经开始在这旁边慢悠悠地伐木,劈成小块。
这是一份相当危险和辛劳的工作,纳瓦罗让他们自己看着点,慢慢来,伐木工只拍着胸脯保证心里有数。
这些木头太湿,既不能用来造船,也不适合烧炭。先拿来加固一下营地的围栏和棚屋,已经算是物尽其用了。
“后面的粮食已经在准备了,帮手一会就到。”纳瓦罗面前没有连长,就召集排长说话,“不过这路实在太烂,橡树林太多,里面走不动,粮食根本运不过来。”
“我们要先开路。”
他朝着地图上划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远路,通向萨格拉河。
这条路绕开了绝大部分橡树林,从松林斜着插过去。
排长们立即会意:“烧?”
纳瓦罗点头:“烧!”
大家立即行动起来。有过之前烧林开营的经验,战士们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这次的隔离带呈现长条形,不同班组负责的工段头尾相连,周围随时有拎着沙土桶的战士待命。
没有巨鹰的威压,为了防止火鹰捣乱,纳瓦罗让密集的秃鹫群在上空不断盘旋,期望它们的体型能把这群猛禽吓走,实在不行就开枪。
等到风微微一停,一道道丝绒般的火线同时荡漾开来。
森林之间升起了薄纱般的烟雾,缓缓上升,柔和地化在了天空中。与这份静谧恰恰相反的是,地下的战士们正在神经紧绷地看着每一处可能意外蔓延的火势。
待火势彻底停歇,一条相对平整坚实的赤褐色道路,已经在松香味中悄悄浮现。
纳瓦罗蹲下来摸了摸土层,又赶紧把一只爬过来的黑甲虫甩了出去:“这破路和昆卡没修路之前也差不多...还行吧,勉强能走板车,至少不会陷进去。”
他看了看天色:“今天大概干了五公里,明天继续。”
被烟雾熏得眼睛通红的战士们忙不迭地点头应是:“天父在上,这熏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喂!回去把护目镜戴上!”
前两天的进展还算顺利。松林的树干相对纤细,分布也较为稀疏,烧出来的路面虽然粗糙,但至少够板车勉强通行。
然而到了第三天,一离开松林的范围,一片令人绝望的橡树林就铁壁般横在了战士们眼前。
树干粗壮得两人合抱不过来,树冠浓密得几乎遮蔽了所有阳光,盘根错节的根系将地面拱得高低不平,沟壑纵横。
树林就是这样,松林再怎么厉害,不成规模也争不过百年千年的大橡木林。
别说是板车,就算是人走过去都得被颠得发昏。
这已经是橡木林带中最“薄”的一部分了,可看样子至少也有两公里长。
战士们站在林中,躲着灌木剐蹭,看着头上如盖子一般的树冠,顿时头疼不已:“营长,怎么办?”
“像咱们以前修路那样...”有位排长小心翼翼地提议道,“拿火药炸?”
“谁?”纳瓦罗立即跳了起来,“来来来,谁说拿火药炸的?站出来!知不知道火药有多难做啊!我被上头念叨得头都要大了!”
提议的排长讪讪一笑,缩了缩脖子。
营长终究还是软脾气,看他们神情沮丧,还是出言安抚道:“这段路难开,也不好烧,我们弄一周都不一定能啃出一条路。”
“所以嘛...”
他露出期盼的表情:“后方给我们派了帮手,我估摸你们都没见过——嗯,其实我也没见过,只听过。”
“她应该快到了。休息一会,等会我们给她打下手就行。”
战士们愣了一下。
她?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惊起无数飞鸟的重重闷响。
纳瓦罗也吓了一跳,他猛然回头一看。
一棵十几米高的橡树正在摇晃。它那粗壮的树冠剧烈地颤抖着,枝叶间无数受惊的飞鸟尖叫着四散而起。而那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仿佛被狂风席卷——
终于,伴随着芯材断裂的低沉撕裂声,这棵存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橡树,轰然向一侧垂垂倒下!
树冠砸落在地面上,激起一大片尘土和碎叶。
而在战士们搞清楚状况之前,一个清脆而得意的声音已经从那片混乱中传了出来:“诶嘿!”
“第一棵!”
几分钟后,另一棵橡木也开始摇晃起来,木料发出绝望的嘎吱声。
“现在~是第二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