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好大的森林诶!这里就是哈利加吗?”
“和好久~好久以前的风林谷有点像!不过这里阴沉沉的!”
安卡拉欢快地晃着鳞尾,在树干间跑来跑去,左摸摸又摸摸。
“你好喔!很大很大的树!这里是小松鼠们的家吗?”她想了想,凑近树皮闻了闻,“诶,你有甜甜汁吗?”
树叶沙沙回应。
在七天之内打穿整片林带显然非人力所能及,也非鼠力,猫力和毛人力能及。诺文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就是让安卡拉来帮个忙。
不过现在看来,龙娘郊游的兴致也颇高。
“上面有小鸟!”她歪了歪脑袋,看向茂密的树冠,湛蓝的眼睛闪闪发光,“会有鸟蛋吗?”
“小贝尼!要不要烤鸟蛋吃?”
“请,请等等我...”在她身后的贝尼脚步虚浮,有气无力地回答,“我走不动了,真走不动了...”
“才走几步就累啦?要多锻炼身体喔!”安卡拉跑回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握着拳头鼓气道,“多吃一些,身体棒棒!”
吃?
可我每天都在给你做吃的...
贝尼哆嗦着嘴唇,试图出言反驳些什么,随后还是默默低下了头。在龙娘的超凡身体面前,他突然感觉自己的那点微弱魔法简直一无是处。
他的面颊比以前饱满许多,装束却十分古怪。
在一个多月的烤蛋糕和烤硅铁练习中,贝尼终于证明自己可以配得上一把真正的法杖。但除了这根法杖,他身上毫无奇术使的风范。
浑身是厚重的皮革衣,覆盖着布料,他的背包很小,里面只装着鸡蛋,调料和药剂,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零碎。
但他累成这样,完全是因为他还背着一个巨大的搪瓷罐。
从风林城来的这好几天里,他每天都在负责给安卡拉做饭,不对,应该说是提供甜点——毕竟他再怎么做饭也不可能撑满龙娘仿佛无底洞一样的肚子。
赶路过程十分无趣,而一直痴迷于美食的龙娘在出发前想了想,然后以堪称随意的态度宣布:“我决定啦!路上要烤蛋糕吃!”
“摘新鲜的果子,做水果蛋糕!”
水果安卡拉自己会去摘,可路上没有烤炉,那么拿什么烤蛋糕呢?
拿贝尼自己。
他不需要打蛋器,也不需要火源,搪瓷罐就是他唯一的烹饪工具,用来防止热量丧失太快。
用“风”分离蛋白和蛋黄,打发至白皙如霜,用“火”直接烘烤整个蛋糕胚,稳稳维持温度均匀。
贝尼有的时候都不看路,只以一个外人看起来十分木讷的面色抱着搪瓷罐,仿佛在欣赏上面的釉面。很少有人理解他在做何等精妙的魔力操控。
如果只是烤个普通的,标准的蛋糕还则罢了...这些贝尼做的练习之作经常出现在面包店里。
但安卡拉总能提出一些匪夷所思的需求。
牛奶喝着喝着,她尾巴一晃就兴致勃勃地招呼来贝尼:“把泡泡弄进牛奶里~打发牛奶!”
抓到野外的兔兔,她若有所思地说:“把肉肉弄软!再把筋和血都去掉~”
“还有还有,”她兴高采烈地抓起一把甜草根,“把这个变成糖!”
贝尼唯一的反应就是:“啊?”
他连“我尽力试试”都说不出口,因为从理论上来说,龙娘才是他的魔法导师——虽然她只会经典力学魔法。
所以贝尼只好用尽全力去构想什么叫“打发牛奶”,“处理肉”和“把草根变成糖”。
这三天他就是这么过来的,不仅要烤蛋糕,还要处理课外作业。
第一天,他在搅拌了许久之后,没弄出打发的牛奶霜,只好惶恐地给龙娘递上了半杯奶泡和奶油的混合物。
安卡拉抿了一口,眼睛一眨一眨:“嗯,还行啦!”
第二天,贝尼尝试剥开筋膜,他还是第一次将风魔力用在其他东西上,剥离的效果不错,不过如何去除里面的血,他还完全抓不到诀窍。
那天的肉丸子带着一丝奇怪的味道,他忐忑不安地看着安卡拉。
龙娘嚼了嚼,随口就咽了下去:“下次还是泡水吧...”
而今天嘛。
贝尼对怎么把草汁变成糖还是一脸茫然。
三种魔力,包括还不怎么熟练的水魔力他都试了个遍,高温煮完的草汁没有味道,离心取不出其中的甜味,变换形态的草汁倒是变得...
很软弹。
水不应该是软弹的,但水魔力不在乎。
眼看安卡拉似乎对这个意外产物产生了兴趣,他战战兢兢地提醒:“不能再做了,不然就没魔力做蛋糕了!”
龙娘难掩失望之色:“喔...”
安卡拉这才放过了他半个日头,不过到了密林边缘的现在,她又欢快地晃起了尾巴:“现在呢现在呢?这里有魔力了吗?”
贝尼闭着眼睛慢慢感受着。
昆卡是魔力枯竭之地,就像一片干旱的荒原。而在哈利加的森林里,他能感觉魔力像湿润的水汽一样穿行在森林间,附着到法杖上。
依然不多,看不见真真切切的水——但魔力确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