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清吗？这是几？”
受问者呆呆看向天花板。
尽管已经拆下斗篷，她的臂膀仿佛还受到无形桎梏，不敢妄动，只让双手交叠在腹前，一副躺进棺材都不需要调整遗容的姿势。
联想到帝国对她所做之事，此情此景不由令人心生怜爱，脑补出历经悲剧从而无法再适应正常人生活的故事。
前提是不知道狐狸相当、相当糟糕的睡姿。
经过一整周无微不至的照顾，柚子叶认为自己观察到的症状足以区分应激反应和自然放松状态，答案毋庸置疑：
大多数人都习惯平躺，侧睡，而狐狸喜欢趴着睡。
而且在趴睡姿势中，也是最奇怪的那一种。
正脸朝下，用额头抵着枕头，脖子悬空，身下抱着一床被子，两腿伸得笔直，尾巴大部分时间都软趴趴地夹在腿间，偶尔抬起来轻晃两下。
很容易让人通过睡姿，对狐狸不甚丰满的脂肪层产生一些直觉性的联想——这姑娘的胸怕不是自己睡觉压没的吧。
柚子叶考虑过是不是床垫不舒服，像这样有着粗壮尾部的种族总需要些额外的小帮助。
然而作为猫猫们的骄傲之作，床垫最大程度考虑了所有长尾种族的舒适区，再大的尾巴也能轻松包裹进柔软的棉花里，至今未有差评。
如果不是狐狸想进行商业攻击，那就只有个人习惯能解释一切了。
柚子叶耐心等待片刻，再轻轻用另一只手触碰狐狸的手背：“应我一下嘛，睡美人。你能看清吗？这是几？”
“...？”
狐狸抖了抖耳朵，用腰撑起身体，看向柚子叶，棕色虹膜与亚麻色短发不算惊艳，细看起来却觉得很舒服。
看她久久不说话，柚子叶很担心帝国是不是给狐狸做了什么类似毒哑嗓子，切掉声带之类的可怕行径。
“二。”
羽毛般微弱柔和的声音让柚子叶松了口气。
“视野清晰吗？会不会看见其他灰白色、或是更鲜艳的东西？据说状态不好的时候，像你们这样的奇术使容易控制不住魔力视野？”
狐狸焦虑地转动着视线，绕着柚子叶像蜘蛛织网般转来转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在找这个？”柚子叶拿出那块针织布，放到狐狸手心，熟悉的质感立即促动后者紧紧抓住针织布一角，放在手心不停翻卷。
“看不见。”狐狸说，“我不是天生的瑕灵体。”
柚子叶听到了陌生但含义明确的新名词，为确保理解无误，她细心问道：“瑕灵体？这是帝国对灵性壁垒破损者的称呼吗？”
狐狸唔唔地应着。
“这样啊，应该有人会感兴趣的。”柚子叶靠近检查狐狸的状态，“不过我只是个医生，先给你做些基础检查...啊，请张开嘴，眼睛也睁大一点...”
口腔被探开时，触感绵软的舌尖碰到了手指，一丝唾液顺着嘴角淌到下巴，狐狸的脸有些发红。
柚子叶并不在意，取出手帕帮她擦干净。
“好，谢谢配合~”
“然后就是现在的情况...嗯，该怎么解释呢？这明明不是我的工作范围诶。”柚子叶苦恼地收起笔记本，大耳朵晃了晃，“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柚子叶，你呢？”
“落岚。”
“真好听的名字。”柚子叶微笑起来，“这里是监狱。请放心，拉曼查向来善待俘虏。不过安全起见，可能要请你在房间里再多待几天。”
狐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只有...我自己吗？”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也可以尽量抽空陪你聊聊天。”
“哦...”她僵硬地抬起手臂，手肘并拢，像是捧着神圣之物般轻捧起柚子叶的小手，语调有些飘忽：“谢谢...你的手很漂亮。”
“你，你也很可爱...不，不是，我是说小小的，像你一样的鼠族很可爱...”她攥紧了针织布，声音越来越结巴和细微，“我一直想...想养一个像你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