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是萨拉贡最明显的命门,只要能攻陷加莱西亚,帝国就能畅通无阻地捅穿摄政王的后背,一举夺下三百年战争的恢弘胜利。
问题就在于这件事并没有说起来那么容易。
这个世界的超凡战争水准已经发展到了相当骇人的程度,但其最致命的缺陷——对魔力的依赖程度——反而随着利用能量级提升而愈发严重。
能够互相毁灭的魔像在北境几乎无法运转,帝国不得不另辟蹊径动用机甲和义体获取优势,和萨拉贡的要塞群和重型火炮打烂仗。
无以计数的炮弹和生命消失在硝烟之中,只为换来一条没办法绕过的通行路线。
失去魔力之后,战争就这样退化到了尴尬的水平,北境的生活水准和技术水平也仿佛凝滞在了好几个时代前。
在战争和荒芜的夹缝中挣扎生长,就是拉曼查最好的注解。
但魔力匮乏不只是劣势,它也是拉曼查得以存在的前提条件。
无法规模化利用魔力,注定拉曼查无论怎么发展都永远只能当个后勤基地,无缘真正的高端力量,永远处于萨拉贡的掌控之中。
正是因为北境没有魔力节点,而拉曼查还能有点额外的惊喜产出,摄政王才会允许拉曼查独立于王国律法自治存在。
可一旦北境出现了可利用的魔力源,“自治”这个状态的存在理由就变得模糊,帝国和萨拉贡将会用完全不同的尺度来重新衡量这个小角落。
南方的惨状历历在目,只要有魔力节点,战争就永远有最充足的动机,两个大国会用魔像把战场犁上一遍又一遍,直到其中一个彻底死透为止。
现在苏勒德汗告诉安德烈:死境里有一个魔力节点,毛人知道确切位置。
而那个节点距离昆卡仅仅只有一百多公里。
诺文没办法不心动。
他当然知道试图控制魔力节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地缘政治格局的剧变,意味着无法想象的工程难度,意味着无从预料之事。
但踏步上前、逆流而上,竭力掌控拉曼查命运的决心,是在无奈随波逐流许久后闷燃于心中,如灰烬般飞散明灭却依然未熄灭的火种。
如今狂风吹来,热焰自从余烬中升起。
他放下信纸,深呼吸数次恢复清明,开始规划如何接触节点。
横穿荒漠海的糟糕回忆涌上心头,说什么诺文也绝不想再去和磅礴无情的自然之力硬碰硬,急吼吼地去吃沙子这一选项断然排除。
不懂就问是个好习惯,他果断找到克莱门特询问有关魔力节点的消息。
暂时不能走,这老小孩正在花圃随手摘花嫁接解闷,一天时间估计创造了十几种科属大乱斗的新品种,给将来的学生们留下一个个未解之谜。
“魔力节点?”
克莱门特思考了一会如何描述:“笼统来说,有个被称为灵界的存在,里面充满了魔力。”
“没人知道那到底是另一个世界,还是某种无法理解本质的体现,我也不好说那究竟是个地方,还是状态、表象...或者什么其他玩意。”
“这个存在,偶尔会给我们身处的世界捅出些泄露纯净魔力的永久缺口,这个缺口就是魔力节点,每个节点必然对应单独一种魔力属性。”
“大概就像纸窗户破了个洞吧,里面能看见不一样的天空之类的。”
诺文略感失望:“就这些?”
他更期望听到一些成熟的应用案例。单独探索一项没有明确前例记载的大工程,可想而知会遇到的糟心事足以令人连打寒颤。
说实话拉曼查不太有冒险的余力,任何一个方向的投入失败都是重大损失。
克莱门特瞪了诺文一眼:“不然呢?我又不是馆藏学者,也从来没见过魔力节点,能知道这些都算博学了好不好。”
“就像每个人都知道太阳存在,可谁敢说自己真正了解那个庞大天体?”他拿起一株金鸢尾花对着窗户细看,“况且魔力节点还不像太阳那样常见。”
“超凡之门后奥妙无穷,却没有一条明灯大道。奇术学会,各处大学,每个研究者,都在无知的黑暗中独自摸索,彼此之间可能从未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