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让人不敢直视账单的魔力支持，以及安卡拉的帮助，三名奇术使辛勤劳作至阳光暗淡，掘进速度大大加快，原本肩宽的虫行道也升级至了双足直立动物通行标准。
大家将魔力挥霍一空，喜气洋洋地收工宣布又前进了五百米。
液态石头也是石头，重量和体积依然颇具分量，搬运占据了大头。算上休息时间，魔力准备和土木工程，铁桦树认为再过半年就能挖到节点旁边了，真是可喜可贺。
欢欣鼓舞的氛围中，鲜少有人注意到诺文微妙又不适合发言的神情。
半年。
六个月足以打满一场大型战役。加莱西亚的围攻战才刚刚开始，萨拉贡和帝国都还没拼到油尽灯枯，战争局势只会持续升温绝不会冷却。
到时候，北境谁说了算都是个问题。
退一万步开始幻想美好未来，加莱西亚屹立不倒，帝国的大规模攻势无功而返，在此期间拉曼查没有被任何袭击骚扰，不需要参加任何一次战斗...
但即便如此，隧道开通之时也有一件事不容忽视。
季节。
寒冬会让任何不知死活的人知道，这里为什么叫死境。被抛出太阳直射范围的死亡边境，只能靠着微弱弥散光苟延残喘，气息转瞬成冰。
来年气温稳定之前，所有进度都会陷入停滞。
他没有在众人面前表达看法，只是面带笑容表扬鼓励，若不是款待不足，这气氛倒是很适合举办宴会。不过在场者之中并非没人意识到同样的问题。
铁桦树找了个空档，引着诺文回到计划处。
“速度可以加快，一个月内通行。”他简明扼要地说，“请放心。我并非是为了赶时间和讨您欢心糊弄了事，而是认为工程方案仍有优化空间。”
“你怎么想？”
“挖掘隧道是为安全通行。”铁桦树在纸上以线条划分底层，笔尖在其中留下起伏波浪，“但如果停留在‘挖掘’的思维里，就算有奇术使帮助，也很难再加快速度。”
“以实地勘探情况来看，隧道的防护对荒漠海外围区域过剩。”
“光抵御风沙和碎石，远不需要深入岩层。”他的笔尖挑起，跃出地层，“想法很简单，不一定要挖。”
诺文明白他的意思：“在地表搭建走廊？”
“没错。”
铁桦树画出拱门式截面结构：“严格来说不完全位于地表，根据实地情况可进行高度调整，紧贴浅层、半包式突出、或完全位于地上都可行。”
“支护走廊的原料，就地取用即可，虫群可以通过分泌液自行胶合，不足时可以用砂浆补齐。”
“采用此方案后，地下隧道一定距离后的石料不再运回，直接送往新出口，极大缓解往复搬运消耗的时间，也有助于通风送氧。”
“我之前看见好几只工虫都在无意识做此行为，”他转身从背后取来一块缝隙被胶体粘合的尘板，指节叩击发出轻声闷响，“强度足够抵御寻常环境。”
隧道，走廊，隧道...以此顺序合理重复，防止一段被毁全线堵塞，也避过那些凶险恶地。波浪起伏，如鱼跃于沙海。
“很合理的方案，我挑不出什么毛病。”诺文起了爱才之心，尝试和铁桦树聊一聊，“你对地下工程很了解？”
“再了解不过。”铁桦树平静道，“在您来之前，我挖了十五年山洞，每家鼠的房间，每段通风孔都有我亲手抹平的墙壁。”
闲聊随之中断。
住在山洞里的回忆或许是温馨的，但挖掘山洞的回忆不是，它的味道苦涩而无力。
“您要理解任何挖掘工程都不会快。”
“如果时间紧张，还有更激进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