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要说出口的东西理论可行,但实际案例不足的风险让铁桦树皱眉迟疑:“正如刚才所说,荒漠海外围不会立即致死。”
“厚实并保持封闭的衣物,搭配坚韧的坐骑,可以让我们直接跳过部分区段的建设,提前尝试观测和研究节点。”
“我想最好的选择是虫族的某种变体,能够容纳下一人或数人。”
“然后让它...把我们包进去。”
有个心照不宣的共识,此时的钻地虫就可以把人完全包裹进去。忍受着如同被缓慢吞入消化道般挤压的肉壁,对正常人而言恐怕没那么好接受。
不知道虫后有没有更合适的虫种,另一选择是找毛人要强壮牲畜。
考虑到时间成本和操控难度,诺文暂且在心底保留这一选项:“先从走廊方案和防护服入手,尤其注意各种电导体的含量。安全优先。”
他停顿了片刻。
“尽快。”
铁桦树直起身点头:“明白。”
次日的施工方式随之改变,渺茫荒漠中的褶皱中探出如蚯蚓般的存在。钻地虫毫不意外地被风沙糊了一身,和粘液组合成硬壳。
有些类似裹上面糊油炸的香肠,好在并没有人直视这一幕,保留了对这种美味食物的良好印象。工虫随之将钻地虫上的硬壳切割堆砌,于风沙中留下遗蜕般的古怪管道。
一日复一日,荒漠海中仿佛出现了某种起伏穿行的巨大蠕虫,庞然身躯粗长绵延,朝着不可视的昏沉中没去。
工程没出意外,通道稳步推进。
成吨物资随着有序调控汇聚,运送至大教堂存储,营地随时都有充足存货取用,与汗国的交易也在稳步进行,进入运输阶段。
前线,每周雷打不动的军事会议报告,向诺文揭晓了军队正从创伤中恢复的现状。拉曼查的边疆有可敬之人尽职守候。
后方,随着铁链持续延长,链式拖船投入使用,炼钢厂的产量正在稳步提升,燃料充足的蒸汽机与转炉意味着更多可用的游离魔力。
许多主权者都无缘触碰这样的高效与配合,无形庞然之物的幼体正在竭力呼吸,吮吸营养。
眼看离节点越来越近,诺文的焦虑却与日俱增。
悸动源于平静。
太安静了,几乎是诺文自接触世界格局以来最平和的一段时间。外界的惊涛骇浪与他身边缓和安宁的反差,如易碎瓷器倾斜于高柜边缘。
不知何时就会有一阵风将一切摔得粉碎。
注魔宝石的光尘之中,加莱西亚的防线第一次出现了一个极小的三角缺口,带来布匹纤维沿缺口被瞬间撕开的可怕联想。
在诺文注视的瞬间,又有几个点随机似的暗淡。在食欲不振的数天后,才看见其中一个重新亮起。
如同极端化的近乡情怯,离成功越近,对损失和失败的恐惧就愈发无法遏制。诺文拼命攥紧这段珍贵的时间,又恐惧于命运在最后时刻收回慷慨。
他反复翻看进度报告,和科研鼠们讨论风信子的记录,有时还和安卡拉去亲自观察。
随着隧道推进,“耳鸣般的轻响”,“金属上的嘶嘶声”,“雷雨后的气味”,“持续轻微的震感”等词汇反复在探索者们口中出现。
异象证明他们找对了路。
隧道推进十二公里后,铁桦树严令将所有活动转入地下,挖掘备用空间,并且必须做好电流防护,行动人员不可在无报备情况下携带任何金属物品。
随着三批人员的逐步探索,令人心脏鼓动如雷的消息传来。
“诺文先生!”
“我们看到魔力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