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任何可动结构,不受反作用力,至少可以持续维持上千小时不维护,魔力流体的极限激发点经过计算,两侧效应局限于宏观力范畴。”
马兰花兴奋地接话:“你们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叶轮机,液压动力,飞轮储能,冲压锻造、轧制、拉拔和摩擦焊接...全都能靠这一台效应投射器动起来!”
安卡拉如痴如迷地鼓掌:“好厉害!”
这一连串工业词汇飘进耳中,比听到情话都更让诺文兴奋。
就算完全不考虑魔力节点的超凡类运用,一个免费、强大且无穷无尽的动力源,都足够让拉曼查的工业制造水平大步迈进下个时代。
“我知道了,知道了,相当厉害,我的天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克莱门特挥舞手臂,语无伦次地说,“问题!对,有问题!那也是用魔力物理性质激发的对吧?”
“魔力单纯循环不会持续加速!我记得你们之前是用流体增压的原理,从大管子到小管子才能让魔力加压呈现效应,这个莫比乌斯环违背了这个原理!”
“它根本没有在结构上给魔力加压!”他隐约感觉自己抓住了另一个巨大突破,震惊溢于言表,“难道你们发现了另一种办法?!”
马兰花骄傲地仰起头:“魔力是因为持续流动而自然呈现效应,又不是单纯因为加压,加压也只是为了加速而已。要是有别的办法加速,那干嘛不用?”
“雪球,和这群没见识的家伙说说!”
白鼠轻轻点头。
然后,她说出了一个诺文极为耳熟的理论。
诺文瞬间愣住。这是当初他忙着引诱...啊不,劝说拉撒罗留下来帮忙教书时,托伦和雪球在旁边说的那几句他当时都没听懂的讨论。
...
“符文所在之处并非完全平面,螺旋构型创造了一个微小的假想空间曲率,使魔力在流转时获得额外的位移势能。”
托伦如是说道。
“嗯...改变螺旋本身可以主动介入魔力流转时的势能控制,但这受限于符文精度和离心作用...”
雪球诚心诚意地问道:“那如何在一条连续理想曲面上完整刻画符文组?任何加工方式在连续曲面刻画上都会导致结构畸变,进而使微观结构对魔力流体的影响减弱乃至失效。”
托伦随意地说:“那就放弃表面。”
”内部微结构主导的魔力流动更符合理想数学模型,薄片层压或后期封闭都可以做到类似效果,三维结构天然具有比二维结构更高的稳定性。”
“...谢谢。我明白了。”
“不客气。”
...
诺文感觉自己好像听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好在有克莱门特诚恳地表露出对复杂魔力学术理论的生涩:“很好,能否用更通俗的例子解释?”
白鼠困惑地看着他们,似乎下一秒就要说:难道这还不够简单吗?
“就像在东西里面埋了一座斜坡?”安卡拉歪了歪头,“魔力像弹珠一样往下不停地掉,但是斜坡从旁边看起来可以是平的?”
龙的直觉直击本质。
雪球沉思着:“嗯...和安卡拉姐姐说的很像。”
“原理很复杂,也不一定完全正确。”她耐心解释,“三维的微观螺旋,在物理上不仅是通道,它在魔力层面上模拟了更高维空间的弯曲。”
诺文有端联想:“难道是灵界?”
利用空间几何结构直接从魔力本底中榨取能量,这让他想起一些已经堪称科幻的概念。
“我不知道,诺文先生。”昔日力求通解万物的雪球选择摇头,“我们还不了解魔力真正的规律。但螺旋符文确实能给予魔力一个极小的加速度。”
“无摩擦和粘性的魔力流体无限循环,可以加速到相当高的速度。总之,这个,就是莫比乌斯效应投射器的基本原理。”
“先把它带回来吧,要慢一点。”
“好哒。”
安卡拉慢慢带回沙漏,大一统长矛顺着路线一路切碎整个隧道的情况倒没有出现,远离魔力源后,它的功率就迅速降低。
“那么,我们算是...成功了?”克莱门特难以置信地说,“先生们,女士们,我们刚刚,从魔力节点中获取了魔力?!”
“嘁,是啊,光有魔力就把你兴奋的。”马兰花撇撇嘴,嘴角在面罩下勾得飞起,用力一拍绞盘,“想什么呢!这,还,不,够!”
她意气风发地指向远方涌动的电弧,宛若一位划定疆域的伟大征服者:“那些,我也要!”
“安卡拉姐!”
龙娘掂量起长矛,单手转了一圈,稳稳抓住。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珍珠白色的鳞片不知何时早已转换为了电绝缘性质,显露出半年前龙进化的真正本质,即为导电性的任意切换。
毫不犹豫地助跑向前,电涌长蛇惊恐地环绕却不敢接近。万钧雷霆中,银白色的身影高高跃起,奋力向着节点底部掷出长矛,随后从容落地拽住尾链!
“砰——”
烟尘飞溅!
陶瓷尖杆崩碎,弹头没入巨陷基底导体,长杆随着水魔力完全融于其中。受到导体吸引,电弧瞬间顺着钢芯一路窜上,被束缚在陶瓷中传递。
克莱门特大跌眼镜。
看着泛起电光的铁链末端,马兰花狂笑的声音响彻隧道。
“看到了吗!我就说能行!”
“电解,电镀,电弧炉,电弧焊,闪电固氮,电火花加工,电弧焊接,”她飞速念出一连串咒语般的词汇,激动到近乎落泪,“全都能干了!”
...
当好消息传回紧张等候的准备室,紧绷的情绪弹簧瞬间得到了释放,大部分人激动地大呼小叫,互相拥抱:“最难的一步,成功啦!!!”
“叽哇!”
接下来自然还有数不尽的土木工程,建设工作和更多次的试验改进。
但这不妨碍一个事实。
拉曼查从此拥有了自己的魔力节点,并有充足的自信去开发利用!
雪球再度成为了焦点,被安卡拉宝贝般地抱来抱去,连带狐狸也满脸通红地过来表达了一下祝贺,虽然她可能是更想偷摸这只纯白的鼠鼠。
至于马兰花,她狠狠擦干了眼泪,哼着一支相当愉快的曲调。
“对了叽对了叽,诺文先生!”鼠堆里传来兴奋的声音,“既然成功了,这里是不是该有个专门的名字啦!”
“名字吗?”诺文想了想,也随之微笑起来,“好主意,确实该有。还要有每个人功劳的纪念碑,奖金、补贴、花糕和大餐!”
兴奋的呐喊直冲云霄:“呜哇!”
诺文等大家稍微安静下来,才提议道:“至于名字...我觉得可以叫——”
“马兰。”
熟悉的发音让工程部部长立即警觉:“为啥啊,不要。”
“贫瘠土地上生长而出的美丽鸢尾花,不挺适合我们现在的事业吗?”诺文心情相当愉快,“其次是我真的很想要一个叫这个名字的秘密研发基地。”
他希望这个名字可以承载他的寄托。
“嘁。听起来就藏着什么暗暗戳戳的奇怪含义。”马兰花撅起嘴,“算了,爱叫什么叫什么,但要是有人以后弄混我的名字就都怪你!”
众人都欢笑起来,马兰研究基地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
在昆卡的理工学院中,拉撒罗果不其然地看见托伦又以一个迟早要得脊椎病的姿势靠在床上,随意翻着一本名字都拗口的书。
既不去帮忙教学,也没有实操试验,有多少门课就挂多少门科...毫不意外的托伦式做派。
他觉得到了拉曼查之后,托伦对待学习的方式和在瓦拉杜特时也没什么区别,不过这里至少有书给这位懒散的天才看。
“喂。”托伦突然把书移开。
拉撒罗忙着自己的事情,过了一会才见鬼般看着他:“等等,你是对我说话吗?”
“宿舍里还有其他人吗?”托伦反问道,“海梅最近都泡在实验室里。我看起来难道很像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人?”
“不好说,天才总有怪癖。”拉撒罗随口回应,“我真觉得你会对空气念叨谁都听不懂的东西,拜托你有话直说。”
“是你在先问我。”
托伦翻过书,露出《如尼符文的成效原理与符文学变迁历史》一名,他像是闲聊,又像是不屑般开口:“符文学,是一切魔力与物质交互规律的语法。”
“这个名字源于古时的神秘学符文,当时普遍认为符文是连接自然力量的通道,也是构造超凡所必须的基础组件,随后一直沿用至今。”
“而你我都知道符文学与符文皆已不是古代定义,有些愚蠢的人甚至还意识不到其中的谬误。符文学应该归于魔力学范畴,或改名叫魔力物理学。”
原来是各处大学教授都吵过的陈词老调。
这名字沿袭到现在,说白了还是用久了大家早已习惯,将错就错。
拉撒罗无语道:“我理解,但我不赞同你的第一个意见。我全靠符文学的学分才能撑门面了,你把它归成魔力学还不如直接给我一张退学函。”
“也行吧。”
托伦随意地说:“新学生都在插班,我敢赌二十钉币,你下半学期的课上至少还有一半人会这么认为,然后你得花上一个月去解释。”
“哦,拜托。”拉撒罗也笑了,“教师就是专门帮学生区分这个的。不像你,我们总找得到地方忙,有时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老成了研究学者。”
托伦笑了。
“确实,我什么都没做。”
他往后一躺:“不过这里也不会因此赶我出去就是了。对了,等会出门记得给我带一份肉酱面,两个促销圆面包和大瓶冰啤酒。”
拉撒罗长叹一声,熟练地去拿托伦的钱袋。
“懒死你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