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瓦里氏。”
声音清冷,透着一股子来自于莫斯科的寒意,稍稍认真去听那嗓音绵延出来的话语,或许会让人觉得自己回到了上世纪的某个冬天。
路明非立刻从望天苦笑变成了眉开眼笑。
“不赖,多喊两声~”他转身说道。
来人如雪一般,这么冷的天,好似丝毫不会让她变成一个超大号的企鹅,路明非不得不说不愧是俄罗斯佬,冬天里下水游泳夏天里能入海游龙,她用于保暖的衣物就和路明非这种南方小伙不一样。
一件考究的驼色羊毛大衣,淡金色的长发上压着一个银白色的针织帽,格子条纹的围巾很长,顺着围巾蔓延往下的地方可以看见已经落到了她的膝盖,顺势可以看见她下半身穿着的保暖黑色丝袜,长筒靴包裹着她的小腿,这样一个美丽又精致的少女,提着一个和她体型完全不相符的超大号黑色旅行箱。
见了她,第一时间不会去感叹她的美,而是感叹这小姑娘力气真大。
“达瓦里氏,你错过列车了吗?”零低头看了眼腕表,CC1000次列车的始发时间是在两个小时前,而从路明非的脸上她方才读到了苦笑和无奈以及一种莫名的释怀,所以她才有了这一问。
“车好像压根就没来。”路明非顺势在候车大厅坐下,打开行李箱拿出小零食,一套操作下来熟练又流畅,给零看的一愣一愣的。
直到路明非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并拿着小零食冲着零说:“你要不要吃点?”
只能说他这人其实有一种诡异的分享欲,当然也可能是他并不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只打算赶快分完了别占他行李箱里的空档。
“谢谢。”零摇了摇头。
路明非还以为她是不打算吃了。
结果零直接坐在了他身边,从他手里接过苏打饼干,咬了一口并说:“我只要一片就好。”
苏打饼干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味道,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稀释珍宝类的玩意儿,大街上四处都有的卖,可零却吃得很认真,小口小口的咬着手里的小块饼干,淡淡的咸味在舌尖蔓延,而她嘴角上还沾了不少饼干碎屑,为她的唇色染上了些许鹅黄。
路明非敢打赌,这是个很怪异的景象。
他手里拿着一大包苏打饼干,而身边的娇小少女则捧着一小块,一口一口的吃得很快,可每次咬下去都不会咬掉多少,好像这玩意儿是个什么很稀奇的东西,她舍不得吃似的。
“要不你还是——”路明非说着话。
话还没说完,零就瞥了他一眼,猜测着他目光所及的地方,不出意外的就是她手里和她的唇边。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做好了决定。
淡金色头发的少女一口将剩下的饼干都吞了,那块饼干可比她的嘴唇大得多,几乎把她精致的小脸撑成了一个大号的仓鼠脸,鼓囊囊的。
居然还护食!
给路明非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零鼓囊囊着腮帮子,面无表情的咀嚼着,冰蓝色的眸子偶尔会扫过路明非那张因错愕而扭曲的脸,每每当她视线扫过时,她都会下意识加快咀嚼进度。
可那块饼干实在太大了,她嚼了好半天才勉强咽下去。
“有水吗?”零捂着嘴巴问道。
“我给你拿一瓶。”路明非又翻起了自己的行李箱。
路明非当然不是只拿了一瓶水,他还顺便拿出了用于擦嘴的小包纸巾,五毛钱一包,十分便携。
至于他为什么会有纸巾?只能说一个成功的渣男口袋里都会有纸巾,这是出门必备道具。
路明非将小件物品都递了过去,并说:“我刚想说你要不把这一包饼干都拿走算了,不是要和你抢那半块饼干的意思。”
“我知道。”零一边擦嘴一边说道。
少女修长的手指头打了几个灵活的转,将擦过嘴巴的手纸规规矩矩的叠好,整整齐齐的一个小方块,然后就缓步将这个小方块小心翼翼的丢进垃圾桶。
整个过程中,她甚至连迈步的频率都是一样的,像个已经被设定好运行程序的机器人。
路明非不得不考虑一个事情那就是他所处的世界是否是虚假的其实所有人都是机器人。
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太不着调。
零拧开瓶盖往嘴里倒了一口矿泉水,将堵在喉咙里的饼干糊糊一并咽下,这才恢复了清冷的三无模样,没什么表情,没什么眼神,也没什么话,活脱脱的是个不给具体指令就完全不会回应任何反应的机器人。
这段不值得任何人瞩目的小剧情过后,路明非问道:“你也是刚到吗?”
“没有,我昨晚就到了。”
“学院这么不靠谱?CC10000居然还没发车?你好歹也是A级吧!”
“并不是,我没打返校报告,我只是提前来这里了。”零说。
“你来旅游啊?”
“我提前过来等你。”
路明非:“……?”
何意味?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我让酒德麻衣帮我查了你的机票,你应该是在三个小时之前就到这里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你现在才来。”
路明非差点忘了,眼前这位貌似也是奶妈组的巨头之一。
他耸耸肩说:“三个小时之前来了也没用啊,如你所见,CC10000压根没发车。”
零却说:“很合理。”
路明非又缓缓在脸上打出了一个问号。
“你总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列车没来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这话有力气。
路明非成功的被这句话噎住了。
实在是太有道理了,他压根没有任何理由去反驳。
冰蓝色的眸子扫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又迅速扫了他一眼,女孩用平静的口吻说:“而且我找你有事。”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