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答应我的事情。”
说着,零低了头,淡金色的长发落在车站穹顶的斑斓色光辉之下,被染上了几缕银几缕杂。
像是冬日褪去时,雪化开,露出了底下已经抽了枝芽的花花草草。
路明非这才想起来,好像就是在年前,离校的前几天,当晚他和零吃了一顿饭,零当时邀请他去俄罗斯过年。
他当时答应了?
不对啊!他当时哪里答应了?
路明非清晰的记得自己当时面带微笑说“你说的事情很有建设性意义但恕我直言您的发言还是过于的礼貌了身为团员应该自食其力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我实在是不该麻烦您”。
他明明糊弄过去了好吧!
可落在零眼底怎么就成了他答应了?
但是,现在可不能说是零记错了。
因为路明非没底气。
他看着地面说:“我那段时间有事,好忙的。”
零点点头,也盯着地面,擦得很干净的地板,模糊的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她可以看清倒影里路明非的瞳孔颜色,她相信路明非也能看见她的。
“我知道。”零说,“你当时在忙陈墨瞳和苏晓樯的事情。”
路明非点点头。
路明非愣住了。
路明非面露难色。
路明非迟疑的昂着脸看她,眼底夹着莫名的情绪:“你咋知道啊?”
可惜零不是中国人,也不是中国男人,不然她就可以清晰的辨认出,路明非眼底夹着的情绪名叫“蛋疼”。
好在零也是实在人,不在乎这点莫名其妙,她直接了当的说道:“酒德麻衣告诉我的,她说你想当日本动漫里的男主角,什么是日本动漫里的男主角?”
路明非诚恳道:“既然是她告诉你的,我建议你去问她。”
“我问了,她不说,只是笑着在我家地毯上满地打滚,所以我把她轰出去了。”零说。
所谓的三无切开都是腹黑,路明非觉得零肯定也是这种。
冬天、莫斯科、赶出家门。
这三个词总结在一起肯定又是个“卖女孩的小火柴”的故事了。
他语重心长道:“对待同事还是得善良些,下次记得给她一包纸巾用于擦鼻涕眼泪。”
谁叫哈基麻衣嘴上不把门乱说话,该!
零点点头:“好,我下次给她纸巾。”
两人一时间没什么话要说,路明非反正是没话说,而零可能有话,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是个喜欢说一半留一半的人,说着说着就容易把话都留住了,以为自己劝说了,又以为自己还什么都没说。
两人并肩坐着,在喧闹的候车大厅里安安静静,与世无争也与世隔绝,广播里响起的无数列车进站出站的消息,通通和这二位没半毛钱关系。
良久,候车大厅的电子面板彻底暗了,今天不会再有车来,也不会再有车走。
零起身说道:“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路明非双手插入口袋,缩成一个超大号的圆滚滚企鹅,并说:“等呗,总不能爬山去学院报到吧?”
“我订了酒店。”零指了指车站之外的方向,“床很大,可以睡两个人。”
路明非:“……”
“不要误会。”零补充道,“这是奶妈组的职责,帮你解决心理问题和生理问题。”
路明非:“……?”
麻烦来个人帮他解释一下,什么叫解决生理问题?
零见他一直没反应,便又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路明非尴尬的笑了一下:“什么叫生理问题?”
零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缓缓吸了口气,耐心说道:“吃饭喝水上厕所睡觉,这就是生理问题,所以你在想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
非非不知道哦,非非什么都不记得了。
“走吧,酒店很近,五分钟路程,暖气很足,热水温度也不会太高,适合休息。”零说。
路明非眼看着就要起身了,可心底的警觉却紧急将他拉住。
他严肃的问道:“什么叫做床很大可以睡两个人?”
“就是酒店的床很大可以睡两个人的意思。”零斟酌着摸了摸下巴,“大概两个你是可以睡得下的,如果是我的话,可以睡三个。”
“这是重点吗!”
“这不是重点吗?”
“男女授受不亲诶零同学!”路明非气急败坏。
“我知道啊。”零点着头,“我订了两间房啊,我没和你说吗?”
路明非:“……”
路明非疑似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瞪着死鱼眼说:“走吧,反正不用我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