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面前又弹出了两个选项。
A,追问对方是否知道叶夫根尼·契切林教授。
B,转身离去直接去科学院图书馆。
路明非选了C。
他扭头回去了,重新走了一遍自己来时的道路。
又一次见到那位书里的老兵,对方依旧沉默着展露自己的黑与灰。
“天真冷哈。”路明非说着无聊的开场白。
对方浑浊的双眼注视着他,那眼神冰冷无情,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或许这么说也没错,在这个年代,苏维埃尽管混蛋到没边了,尽管已经是死透了,但路明非这样穿着的人,只会让老兵联想到权贵阶层。
老兵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祖国,在生命的最后却只能喝着劣质伏特加,看着权贵阶层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路明非走上前,迎着冰冷的目光,解开了自己的围巾,披在老兵肩头。
“达瓦里氏。”路明非的发音不怎么标准,但他希望对方能理解他的意思,“请问您知道叶夫根尼·契切林教授吗?”
对方沉默的看着他,良久后终于开了口,是个冷淡低沉的嗓音。
“知道,科学院图书馆那个混蛋管理员,靠着卖女儿得了个教授职位,但他的教授职位早就被收回了。”
路明非被噎了一下,只能说:“的确是个混蛋。”
“你找他有事?”
“可能有事。”
“有人找他,那看来他还活着了……呵,这样的混蛋总是长命。”老兵又甩了一杆,身边的水桶空荡荡的,一条鱼都没有,“去找吧去找吧,他就在科学院图书馆。”
“感谢您的告知达瓦里氏,再见。”路明非摆摆手道。
老兵低声笑了一下,听不出是微笑还是苦笑。
他抬手指了一个方向,路明非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颗枯树,很粗,不知道多少年份。
树干上贴着一张红底列宁相片,可现在却被撕的面目全非。
“没有同志了,小家伙。”老兵说着,继续钓着可能永远也钓不上来的鱼。
路明非面前又弹出了选项面板。
A,转身离去。
B,说“所有的伟大最终都会死去,正如历史会把一个个王都扫进垃圾堆里”。
路明非又选了C。
“去南方吧,达瓦里氏。”路明非说,“比莫斯科更南的地方。”
沿着公路缓步向前,路明非记不清自己看见了多少人和多少事,绝大多数东西在他眼里都是黑色和灰色,偶尔是白色,他几乎分不清颜色,就像是他的鼻尖已经被冻得闻不到什么气味那样。
这到底是谁的眼睛呢?这又是谁经历的一切呢?
答案不言而喻。
莫斯科有些萧条,原本骄傲的市民们在一瞬间失去了骄傲的资本,街头上不少拿着成堆的卢布购买黑麦面包的人,那样多的卢布居然只能买上一两条,很难说苏维埃是活着好还是死了好。
男孩裹着风衣穿过街头,下摆扫着厚重的积雪。
“请问您知道叶夫根尼·契切林教授在哪儿吗?”
“不知道,别问我。”
“请问您知道叶夫根尼·契切林教授在哪儿吗?”
“不知道,那个混蛋天天喝的醉醺醺,谁知道他在哪儿?”
路明非几乎撞见一个人就要问一句,但得到的答案要么是不知道,要么是谩骂,要么是露出一脸淫邪模样咂咂舌,看得路明非屁股一阵寒意翻滚。
他只能说这个叶夫根尼·契切林大概混的挺差,要么就是特别不招人待见,要么就是可能菊花有魔力特别招人待见。
路明非很难评价这样一个人。
他来到了科学院图书馆,望着不怎么气派甚至是有些破败的大门,他默默驻足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他又遇见了一个很难评价的人。
已经上了年纪的美丽女人穿着妖艳又勾人的衣物,丰满的胸口一颤一颤的,女人抽着烟,目光如刀子一般割过每一个在她眼底经过的人。
而当她看见路明非时,她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了出来,径直走到路明非面前,打了个招呼。
“年轻的先生,您在找谁?”
女人很没分寸感的轻轻拍了一下路明非的领口,她身上溢出来的劣质香水气味熏的路明非晕头转向。
路明非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点:“叶夫根尼·契切林教授,我找他。”
“他?”女人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您居然还管他叫教授呢?”
路明非面前又又弹出了选项。
A,和对方一起嘲讽叶夫根尼·契切林。
B,勾引对方让对方把知道的东西都吐出来。
C,拿出胸前口袋的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