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自然不会选一起嘲讽,也不会选勾引,他很自然的发挥了自己的本性。
他又把这个问题问了一遍。
女人依旧用着嘲弄的口吻和他说着叶夫根尼·契切林。
路明非其实并不在意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只是来找人的,而且他甚至连自己为什么要找这个人都不知道。
百无聊赖的扯皮之中,路明非有些不适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被女人用手指轻佻的勾了好几下,他有些不舒服也不适应。
他摸自己的胸口,或许是想着自己能把那点劣质香水气味擦掉吧。
但香水气味没擦掉,他却从胸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证件。
硬邦邦的。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证件照上的几个字,俄文,他没大看明白,也没拿稳,啪嗒一下,证件就掉在了雪地上。
女人适时的发挥着自己的成熟魅力,做作的扭动身子蹲下,似乎是要帮路明非去捡。
高耸的胸部一颤一颤的往下追,可当对方蹲下时,那点抖动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路明非疑惑的看向蹲在地上的女人,低声询问:“怎么了?”
“克格勃!克格勃!”女人宛如见了鬼一样捡起证件翻开,望了望那张照片,又望了望站在原地的路明非,“你是克格勃!”
路明非:“……”这样的展开实在是有些过于奇妙了。
路明非没反驳对方,也没解释,只是点头并说:“我就是克格勃,我找叶夫根尼·契切林教授,您能替我带路吗?”
“我丈夫他究竟是——”女人面露难色,小心翼翼的将证件交到路明非手里,刚才的媚意和若有若无的勾引,此刻已经是荡然无存。
“他是您丈夫?这就好办了。”路明非并没有问为什么一个女人在有丈夫的前提下还搞了这么多花里胡哨的。
他不关心。
“带我过去吧,契切林夫人。”
“好。”女人连连点头,眼底裹满了恐慌和惊惧,“他就在屋子里,刚才还和我大吵了一架,他甚至还动手打我!”
家事是个外人无法插手的事情,克格勃大概是不管的,路明非本着这样的想法,直接忽略了女人言辞里的引导。
他跟着女人进了屋,屋子里坐着一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秃头反射着壁炉里的火光。
这位就是叶夫根尼·契切林?路明非皱着眉,那为什么刚才问路的时候,那些个男人们怎么听见这个名字就露出了淫荡的笑容?
斯拉夫兄弟们的口味原来是这样的吗?
“您就是叶夫根尼·契切林教授吗?”路明非背对着风雪问道。
男人浑浊的眼珠子瞥了他一下,仰头又倒了一口酒,猩红的酒糟鼻抽动几下,丝毫不给他任何回应。
直到那妖艳成熟的女人说:“这位是克格勃的军官。”
男人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是我,我是叶夫根尼·契切林,您是?”
路明非熟练的愣了一小会儿,而屋子内的夫妻两人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停顿,像是个卡死的机器人,莫大的恐慌和紧张,占据了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而路明非其实是在看选项。
A,掏出证件,继续问话。
B,请问您夫人可愿与我今宵共度良夜。
路明非已经对这个不正经的选项感到绝望了。
他拿出怀里的证件,轻轻放在桌上,也就是叶夫根尼面前,又停顿了一会儿,才根据选项的提示发问。
“蕾娜塔·叶夫根尼·契切林是您的女儿,对吗?”
“她、她是。”男人紧张的摸了摸自己的秃头,“怎么了?是她出什么事情了吗?”
路明非怎么知道这位蕾娜塔出了什么事情?他连蕾娜塔是谁都不知道。
“她很好啊,挺好的。”路明非两眼无神,其实是在盯着选项没话找话,不至于让问话的节奏断掉,“你们很担心她吗?”
“她没事就好!”夫妻两人异口同声。
而身为父亲的男人更是大声补充:“她没惹麻烦就好,没惹麻烦就好!”
路明非说:“她还未成年,应该重新被父母监护,你们觉得呢?”
“不不不。”男人摇头如拨浪鼓,“不必了!”
路明非心底,此刻弥漫着一个天大的问号。
未成年,女孩,需要被监护,父亲摇头说不必了。
这几个词是怎么能连成一句话的?
甚至就这么连成了一句话还顺带有了剧情了!
“她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契切林夫人眼底透着诡异和恐惧,“她有问题!”
路明非皱着眉,思索着这个蕾娜塔到底是长成了什么样才会被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嫌弃成这样。
哦,也不是很貌合神离,这两位好像是貌不合神离。
见路明非沉默,夫妻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开始了阐述蕾娜塔的异常。
“她两岁就能看懂微积分,甚至比我算的还快!”
“她在没学过任何无线电知识的情况下能拆掉收音机并重新组装!”
“对的对的,而且那收音机本就是坏的,被她重新组装以后,居然就好了,甚至还剩下了不少零件!”
听上去像是个数学和手工方面的天才啊,路明非心想。
夫妻两人,却在聊到收音机事件时,同时露出了慌乱和恐惧。
他们对视一眼,还是女人摸着高耸的胸脯低声解释:“她在组装收音机时,表情是冰冷的,那完全不是一个三岁的小女孩会露出的表情,只有魔鬼才会露出那样的诡异冰冷的表情。”
男人补充道:“只有魔鬼才会有那样的智力!这完全不是人类能拥有的东西!”
路明非愣住了。
他低头翻了一下自己的军官证,又看了看眼前的中年夫妻。
不是?
这是苏联吧?
哦对苏联解体了。
好吧那就合理了,再怎么不唯物也无所谓了。
“先生,您有所不知。”望着路明非脸上的表情,男人急切道,“如果真的只是这些,我们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当成魔鬼怪物的,可实在是……”
男人脸色发白:“我亲眼看见,她在组装收音机时,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变了。”
眼神变化?路明非眯起了眼睛。
可是……冰蓝色的眼睛……怎么有点熟悉?
女人恐惧的尖叫着:“是金色的,她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的,瞳孔也变成了竖瞳!只有魔鬼才会有这样的眼睛!”
路明非:“……”
这下听懂了。
所以这两位生出来了一个混血种,又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把女儿献给了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