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和他无关,他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情就可以。
“蕾娜塔,达瓦里氏,你记住。”路明非轻轻吸了口气,“谁答应你的事情都不能作数,只有你自己能做主的事情才算真的,只要你还活一天,你就得明白一个事情——别管别人怎么想,首先你得自己活得舒服。”
这样的道理,一个十四岁的人大约是听不懂的。
望着眼前少女清澈的懵懂,路明非并没有继续在这上面纠缠,他直接了当的将床头上摆放的钱财都交到蕾娜塔手里,自己只留了一小部分。
“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路明非说。
可蕾娜塔没让他就这么走了。
不管是言语上还是行动上,路明非此刻的举动,都像是在宣告一个沉默的事实——她又要被抛弃了。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情。
她披着大衣跟在路明非后头,路明非往左她就往左,路明非往右她就往右,路明非往后她就让开身位然后灵活的跟在路明非屁股后面。
像个尾巴似的。
“你跟着也好。”路明非饶了两圈放弃了,“我要去买东西,你跟我一起去。”
少女点点头。
路明非要买的也不是很复杂的东西,一个放映机,几组碟片,两人又一次回到了招待所,路明非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开始捣鼓这些东西,杂音明显的黑白影片就这么呈现在电视机上。
至少在路明非看来是黑白的。
“你的学习能力很强,很多事情就是看一遍就会。”路明非说着,按下了快进,“仔细看,然后仔细记。”
话音落下,蕾娜塔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尽管路明非没分清颜色变化,但从眼神中能看出,此刻少女点亮了她的黄金瞳,一丝不苟的注视着电视机里的东西。
电视机上目前只有一行简短的文字——做饭教程
路明非买了很多碟片,几乎就是各种各样的教程。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他肯定待不了太久,甚至连自己是否能影响到眼前这个女孩,他也不清楚。
与其任由事情发展,不如先让她把这些东西都学会了,至少生活能自理。
而且钱财方面他也数过,肯定够这个女孩在莫斯科生活好几年了,只要不乱花。
今夜是沉默的夜,一男一女盯着电视机里的动静看了一整晚。
天蒙蒙亮时,路明非翻出了最后一张碟片:“这就是最后了,学完这个,你就可以去睡觉了。”
女孩愣愣的点了点头。
然后屏幕上出现了格外深邃的几个黑色字母。
路明非默不作声的关了电视,指了指床说:“睡觉。”
蕾娜塔困惑的看着他。
而路明非则在心底暗骂那个卖碟片的老板不当人子。
无他,刚刚那几个字母是“FBI WARNING“开头的,很难想象为什么莫斯科居然能买到这样的东西。
他明明只是提了一个“要让不谙世事的少女学习各种生活技能的碟片“的要求好吧!
“为什么不看了?”蕾娜塔抱着被子问道。
“这不是你这个年纪该看的东西。”路明非将碟片掰成了两半,彻底绝了蕾娜塔能背着他偷偷观摩的希望,“过几年,等你十八岁以后,才能看这种东西。”
“那要很久之后了。”蕾娜塔说。
“不过几年时间,很快的。”路明非说。
女孩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你不睡吗?”
“我还不困。”
“你要偷偷的把我丢下吗?”
“不会。”
“你会在我睡着的时候独自离开吗?”
“不会。”
少女看上去问了很多问题,其实她只是在反复的问同一个问题。
她在问路明非是不是要把她丢下了。
因为路明非现在做的事情好像就是分别前才会做的事情,不管是和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道理,还是让她去学一些生活技能。
睡眼朦胧之际,她从被窝里伸出手来,紧紧抓着路明非的衣角。
嘴巴里嘟囔着有些模糊的话,但路明非却听清楚了。
她说:“不要和我分开,我很有用,会一直都对你有用,你不能扔下我,这是我们的誓言和约定。”
这是一句很沉重的话。
路明非不知道该怎么答,也不知道对方是否能听见他的回答。
他摸了摸少女柔顺的长发,却没说话,只是沉默。
只是他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一句很熟悉却又很陌生的话浮现在脑海里。
他下意识的将那句话脱口而出:“不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
几乎是一瞬间,这个世界骤然明亮了,眼前的女孩颜色分明,淡金色的长发和微微眯着的冰蓝色眸子格外清晰,她脸上的白皙吹弹可破,微微湿润的红裹满了她的眼眶。
此刻,她却强行撑开了困顿的眼皮,紧紧地盯着路明非。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路明非眼底放大,时而维持着蓝色,时而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你会遵守这样的约定吗?”少女小心翼翼的询问。
“我遵守。”路明非说。
女孩阖上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