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雨里前行，明晃晃的酒店灯牌，在雨夜里格外耀眼。
两人贴的极近，像是在暴雨里取暖，苏晓樯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咬了一下嘴唇，忍不住问道：“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有啊，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说。”路明非道，可他却摇着头，“但我想还是不必说了，我没奢求过你接受我的那些关系……说多了还让你烦让你生气。”
“那万一呢？”苏晓樯忍不住道，“万一我被你说动了呢？就像是过年的时候，我当时不也装傻吗？我当时不也是任由事情发展吗？我当时都默认了！”
“你没有默认。”路明非摇摇头，“你只是当时没想好。”
话语一时间仿佛走到了尽头。
路明非送她上了电梯，却说：“没有那种万一。”
没有那种万一……
真是好听的一句话。
苏晓樯咬了一下嘴唇，勉强笑了笑：“你要放弃了吗？就此别过啦？”
路明非没说什么太多的话。
好像苏晓樯说的话并不能牵动他的心绪，好像苏晓樯这个人也不能让他流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可苏晓樯知道，自己可以做到那些事情，路明非脸上的平静和温柔，不过是强撑。
“你还能撑多久呢？就不能和我把话说明白吗？”
“你已经不想听了，你不想听的话，我就不说了。”
“那你就继续保持吧！保持这副死样！”
苏晓樯恶狠狠的推了他一把，抖着手，刷开了套间的门。
她说：“我恨你！我恨你路明非！”
路明非点点头道：“我爱你。”
苏晓樯关上门，将自己藏好，不再回应。
或许她哭了有一会儿，但她又不想让路明非看见她哭，那样会让她觉得自己输了，输得很惨。
明明还是喜欢的，明明还是刻骨铭心的，却偏偏要倔强地把头扭到另一边去。
她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蹲了很久，蹲到双腿都发麻了，才勉强换了个姿势，如小孩子一样，乖乖地坐在地上，双眼出神，凝望着房间里徘徊的沉默。
“我也爱你。”苏晓樯小声说。
话音落下，她身后的套间门，却突然被人打开了。
走廊里的暖热光线洒了进来，连带着被光线拉长的影子，那是个熟悉的影子，苏晓樯见过无数次，一看见影子她就能认出来的是谁。
她想起来了，打开房门后，她直接没拿稳房卡。
苏晓樯抽动几下鼻子，冷静道：“房卡给我。”
男人低沉的嗓音包围了她，让她在这个有些冰冷的雨夜里，品尝到了难得的安心感。
“你刚刚说爱我，我听见了。”
“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恨你，我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把你做成羊肉串！”
还要这样闹多久呢？她觉得自己也不算是闹。
她心里憋得火气从来都没发泄过，而刚才还被陈墨瞳骑着脸发泄了一番。
难得有了宣泄口，她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将想法都脱口而出。
“我没那么贱，我的人生还很长，我以后肯定会活得很风光。”
“什么混血种，什么龙什么世界毁灭，都和我没关系，我就是个普通人，挤不进你们高贵的圈子，我认了。”
“我也不想喜欢你，你就是个人渣，每次一想到你我就会想到那些人说你多难多可怜，我不觉得你可怜，你就是个玩弄感情的骗子！”
“我也不理解你，我根本就理解不了你，你脑子里有另一个自己，哈哈很厉害然后呢！我不想知道你和另一个自己的关系好不好，我也不想知道你会不会被他影响，我更不想知道你靠着什么分清现实和幻想！我只是想……只是想……”
苏晓樯顿了顿，勉强咽下了啜泣，低声继续：“我只是想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让我爸爸妈妈失望，反正我这么漂亮这么优秀，以后总会找到一个比你更厉害也更爱我的男人，他肯定比你正常，也比你忠诚！”
“就这样！我今晚只有这些话要和你说！听完了就滚！”
路明非并没有听完就滚。
他打开套间的灯，从床上扯下被子，将苏晓樯裹得严严实实。
他想的很简单啊，刚才一路走来，只能靠着那个外套挡风挡雨，但风雨这么大，总有挡不住的时候。
苏晓樯现在肯定很冷，所以他得帮忙保暖。
他蹲在苏晓樯面前，嚅动了几下嘴唇，几缕气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却没说出口。
女孩抬起温润的眸子，却用着冰冷的眼神看他：“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有啊。”
“什么话。”
“谁和你说的我会被另一个自己影响？”
“陈墨瞳。”
“哦……看来师姐也遇到过这样的问题。”路明非点点头，又说，“我以前的确很焦虑这个，经常分不清那边是真那边是假，后来就不焦虑了——”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苏晓樯冷着眸子，盯着他的眼睛。
其实苏晓樯没说过，自己的眼神也很好，只要肯分析，她也能分辨出谁在撒谎谁没撒谎。
“后来我分清了啊。”路明非小声说着，就像是在说着一个很值得藏的秘密。
所有的秘密好像又在此刻变得微不足道，好似是只要她想知道，路明非就会用悄悄话的形式告诉她。
苏晓樯面色发愣：“怎么分清楚的？”
魔女说这些话的时候，那股焦虑和不安不是假的，可落在路明非这里，却又好像很轻松。
清秀的男孩冲着她笑，歪着头，用着很认真却又很平静的口吻说：
“因为你啊。”
苏晓樯的瞳孔，不自然的放大了，如绽放的花蕊，流着甘甜的蜜。
“我只要想一想你，我就能分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