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晓樯黑着脸说:“你不要太得寸进尺!有话就直说!”
“我只是来确定一件事的。”诺诺落落大方的微笑着回应,“你要和师弟分手对吧?这个决定你已经做好了,不会再变了,对不对?”
苏晓樯感觉自己的嗓音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她咬着牙说:“是,所以呢?”
“那我就没什么顾忌的了。”诺诺的鼻腔里哼了几下冷气,像是在哼唱一首不知名的乐曲。
她看起来很欢快的样子,可眉宇间的温柔却彻彻底底的冷掉了,魔女的眼神如刀子般锋利,又如寒冰一般冷淡,她看苏晓樯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苏晓樯抿着嘴唇,正欲说些什么,可诺诺却突然抬手,打断了她。
“不必了,反正你退场了不是吗?”诺诺的语气毫无波动,没有脱线,也没有任何凝重,似乎是漫不经心占据了主导,“我本就和你不熟,也不打算和你打好关系,我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师弟,现在你要断开了,那就断了吧,祝你和师弟好聚好散哈,再见——哦不,再也不见。”
就这么一句话,苏晓樯好悬没把自己牙关咬碎了。
她就知道!自己这些年就是毁在了几个姓陈的手里,以前是陈雯雯,后来是陈墨瞳……她天生就和这些姓陈的犯冲!
咚的一声,门被紧紧关上了,带起的冷风吹动了诺诺有些乱的发丝,但魔女的面色毫无波澜,转过身,一边吹着口哨一边走向电梯。
她按了最上方的按键。
而在她走后,被人紧紧关上的门,却又打开了。
少女的发丝被雨水打湿,还没干,湿漉漉的粘连在一起,她孤零零的站在电梯面前,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一点点变化,直到完全停止。
她眯着眼睛,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酒店天台,诺诺在围栏处找到了路明非。
路明非背对着她,眼底明灭着城市的灯火,男孩注视着这座城市的夜景,沉默的思绪在瞳孔中城市的倒影里流淌。
诺诺走上前,拍了他一把。
“搞定了。”诺诺说。
“什么搞定了?”路明非头也没回的问道。
“苏晓樯啊,还有谁?”诺诺翻了个白眼,“我又是激将又是拉近距离又是冷漠无情的,大概帮你搞定了百分之八十吧,这姑娘不是挺笨的吗?怎么就把你弄成这副死样了?”
“你是怎么理解‘搞定’这两个字的?”
“就是——破冰呗,至少你和她接下来能心平气和的说几句话。”
“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和她心平气和的说了不少话了。”
“不应该啊?我刚刚看她还是一脸心死的样子啊。”
“师姐,你把她想的太简单了点。”路明非摇摇头,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示意诺诺坐下。
诺诺在他身边坐下,盯着他的侧脸出神。
路明非说:“晓樯是一个很骄傲的女孩子啊。但你看她今晚哪有半点骄傲的样子,与其说是我在折腾她,不如说是她在折腾自己。”
男孩抬起眸子,朝着身边的红发女人笑了笑。
“刚才,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松口了,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得出来……只要我当时说点什么话,给她一个台阶,她说不定真的就顺坡下了,但我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诺诺反问道,“你忙活了那么久,又是哄她又是哄我,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怎么机会到了你面前你却没把持住?”
路明非苦笑了一下:“我看着她的眼睛我就说不出那些话了呀。她那么骄傲一个人,却用那种卑微的眼神看着我,甚至和我说叫我骗骗她,哪怕是骗骗她也可以……我做不到,我说不出口。”
于是诺诺也不问了,她低着头,暗红色的瞳孔在眼眶里打转,转的很慢,却把瞳孔的颜色分散到了眼眶。
她是个敏感的人,能很清楚的感受到他人的情绪,自然也能读懂空气里弥漫的气味。
那个气味是带着令人心情愉悦的香甜,是喜欢和爱的交织到达了顶峰,却在过了个弯接受现实后,与苦涩一起交织。
真叫人羡慕,可偏偏面前的人在和她说着的是关于另一个女孩的事情,那羡慕又渐渐变成了酸涩的嫉妒。
“对不起。”
空气里淌着男孩的嗓音,诺诺摇摇头,稳定住声线道:“别在这里说,你要道歉就去当面和她说,不过我看你就这么说对不起也没什么用,估计得跪下来给她磕几个头。”
“对不起。”
“你去当面——”
诺诺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缓慢的抬起头。
路明非看着她的眼睛,又一次说道:“对不起,师姐。”
“为什么和我说这个……”
“让你费心了。”路明非顿了顿,脸上露出了悲哀,“还有,我没能给你最完整的爱情。”
诺诺深呼吸着,想强忍着泪水将自己从对方脸上的悲哀中摘出去,她需要的感情不需要有眼泪陪伴,只需要欢声笑语。
但人类本身就是不完美的生物,如果每时每刻都能将自己表现成自己想要的那副模样,那就不是人了,是机器人。
诺诺不是什么机器,被莫大的悲哀包裹时,她也会变得奇怪,也变成了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她抽动几下鼻子,嗓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连带着她的声线也变得颤抖、断断续续。
“你对不起我的地方多了去了!凭什么要我去帮你哄苏晓樯啊,凭什么要我坐在旁边看着零对你表白啊,凭什么要我受委屈低声下气啊?都是你的错,路明非这都是你的错!如果你再厉害一点我就不用受这些闷气了!”
雨滴和泪水一起滑落时,总是叫人分不清脸上弥漫的潮湿是雨还是泪,却只记得它热乎乎的,不像雨水那么阴冷,又像雨水那样绵绵不绝。
红发魔女捂着脸,自顾自的埋低了身子,她并不觉得自己很想哭,但事实就是她正在哭。
“所以以后别再委屈自己了师姐,你不高兴的时候我都看得出来,你勉强自己的时候我也看得出来。”路明非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
“那你就看着呗!看着我难过!”
“我也不想就这么看着啊,但……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和机会,我还什么都没干呢,你就一股脑的什么都想帮我办了。”
诺诺猛地抬起脸来,眼眶红红的,咬着嘴唇道:“你居然还怪我……”
她这副委屈的样子差点没把路明非逗笑了,但一想到诺诺此刻的思绪滑到了一个不怎么友好的地方,路明非也忍着没笑出来,轻声安抚道:
“你不能永远都像个大姐头那样把事情全包揽了啊,有些事情是只有我能去做的,对不对?”
“你怪我……”
“我不怪你。”
“你就是在怪我……”
“怎么可能呢?”
“我不管!我好心帮你办事还被你怪罪,我现在好难过!”
路明非挑了一下眉头,试探性的问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要亲亲。”诺诺不高兴的鼓着脸,像是一个硕大的粉红色河豚。
路明非笑了一下,缓缓靠近。
诺诺也缓缓靠近路明非。
雨滴打在嘴唇上的触感格外冰凉。
就在两人的嘴唇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碰上的时候。
苏晓樯含着愠怒的嗓音,横冲直撞着,插入了两人的嘴唇之间,像是一道冰冷的无形障壁,将其完完全全隔开。
“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