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梦也醒了。
淡金色长发的少女,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
时间一转已经过了好多年,她很多年前就不会因噩梦而惊醒了,但今晚又是个例外。
究其原因其实也简单,她或多或少的觉得有点伤心,尤其是见到了酒店里的那一幕之后。
每个女孩在长大的过程中都幻想过有那么一个大英雄来到自己身边,零从没有过那种幻想,因为她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大英雄是谁,可她认定的大英雄却并没有再一次降临,而是去到了别人身边。
尽管,这并不能怪对方,也不能怪她,但她就是有些不高兴。
夜半时分的愁思总会让人忍不住咬紧被褥的边缘,牙印在上方烙下一块痕。
可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推门声很轻,却也很吵,吵不到别人,只能吵到零。
来人蹑手蹑脚的,像是一个潜入了公主房间的小毛贼,小毛贼或许原本只是来偷取首饰用于卖钱的,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躺在床上的少女脸上时,一时间的惊艳顿时让他移不开眼。
但他没有移动目光单纯是没必要,而不是被吸引住了所以移不开。
路明非的八爷时间还没过去。
他这会儿没摸着腰子算是身体好的了。
“醒了吗?”
“嗯。”
“为什么?”
“因为醒了。”
“好理由。”
如果有第三个人在此时此刻聆听着两人的交谈,多少会在心底冒出一个想法——这两位都是猜谜的高手,哥谭谜语人手底下毕业的。
实则不然,恰恰相反。
路明非顿了顿,不怎么见外的在床边坐下,他望着面色平淡的零,目光在对方脸颊上流转。
他来只是为了一件事情。
“你当时……”路明非低声询问,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缘故,他的询问格外干巴,“当时来抓零号和你的人,连莱茵这种言灵都动用了——”
“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问问,在莱茵之后,你是怎么逃掉的?”
这事说起来也不能怪苏晓樯,路明非觉得,在当时,那个梦境已经是支离破碎了,无穷无尽的愤怒在莱茵被引爆的瞬间点燃了他的大脑,如果不是苏晓樯在他身边,他或许也会在愤怒的驱使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但他唯独好奇这一点,从能动用莱茵来实施袭击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幕后之人不会介意在莱茵爆发过后多派点人手打扫战场。
他并不知道故事的结局,只知道这个女孩貌似逃离了出去,没有落入那些人手里。
零并没有回答路明非的问题,却说:“你就是零号,零号就是你。”
“零号是路鸣泽啦。”路明非摇摇头。
“路鸣泽?”
“你们老板。”
“不是他,是你。”
“……你怎么这么倔啊?”
“这不是倔。”
少女倔强的摇着头,一脸坚定:“我分得很清楚,老板是老板,你是你。”
要说原因,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从实际的角度出发,她的契约的确落在了老板身上,这一点她能清晰地感知到。
但每当迷茫,稍稍问一遍自己的心就能明白,值得她信任、依赖乃至于……托付情感的人,并不是老板。
对于老板和路明非之间的关系,她有自己的考量。
窸窸窣窣的声响在房间的沉默里格外刺耳,零掀了被子,睡衣的领口堪堪盖住不怎么挺立但却显得圆润的胸口,锁骨周围的皮肤白的仿佛能透光。
她并没有什么大事情要做,她只不过是从躺着变成了坐着,从躺在路明非身边变成了坐在路明非身边。
她望向路明非的侧脸,突然就做了一件路明非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
零竖起了一根手指。
“怎么了?”路明非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天了。”
“什么一天了?”
“你本该昨天就给我答复的,但你又拖了一整天。”
“……额昨晚和今天都挺、挺忙的。”
说实在的——
路明非从昨晚到今天确实挺忙的。
在酒店大床上美滋滋睡死的苏晓樯可以作证。
“所以你今晚是来给我答复的吗?”
“嗯——不如先聊聊莱茵之后的事情如何?”
“你很想知道吗?”
“我想知道。”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眼看着又要和零开始进行无聊的“为什么”以及“为什么为什么”的环节,路明非选择投降认输,他不是来犟嘴找茬的,他只是来问问题的。
他摆摆手,嗓音突然就低了下去:“我是想问问后来怎么了,你有没有被他们抓到,以及你是怎么脱身的。”
这样的行径的确与渣男无疑了……
明明前一秒钟还在和女朋友卿卿我我,在床单上滚来滚去甚至还进进出出。
下一秒钟就偷偷摸摸的跑到另一个少女的闺房里,在极其丝滑的起手势下关心着对方。
路明非也认为自己是个不怎么彻底的渣男。
反正事情就是都这么干了,还能怎么办吧。
“后来——”
淡金色发丝的女孩,抬头望着天花板,也可能在透过被雨水洗过的窗户,遥望天边的星星点点,淡淡的荧光在她眼底晃荡,她冰蓝色的瞳孔透着晶莹的亮色,像是琉璃般的质地。
她纤细白皙的小腿上下晃着,偶尔会踢一下路明非的小腿,那力道不重不轻,但路明非能感觉到,在做出这个动作时,身边的女孩几乎紧张的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