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实在不行在豆腐脑里倒点陈醋呢?酸豆腐脑?”恺撒道。
这位更是重量级,此言一出,甜咸之辩顿时消磨了个干净,两个话痨愣愣的对视一眼,互相叹了口气。
“我觉得甜豆腐脑也不是不能接受。”
“或许咸的也不赖,至少比酸的好。”
不论如何,恺撒的目的是达到了。
为了不再出岔子,他直接进入正题。
“明天上午就出发了,身为你们的后勤部长,我有义务搞定部分物资条件问题。”恺撒说,“我已经买下了一栋清河附近的别墅,专业的厨师团队和保姆团已经到了,随时待命,我们一过去就能拎包入住……放心,不需要你们付一分钱。”
路明非低声对楚子航说:“你说他这算不算是被加图索的金钱腐蚀而恶堕了?”
芬格尔立马接话:“恶堕我熟啊!我最近看的那些二次元漫画里经常会有这个标签。”
“你说的那些漫画不会都是没有具体名字只有字母和数字作为编号的吧?”
“诶呦!路师弟你居然还是同道中人?”
好几个男人凑在一起,聊着旁人不怎么能听懂的抽象言论,而具体内容又和纯粹的学术理论毫无关系,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尽管恺撒没太听明白,但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气氛的暧昧,所以知道路明非和芬格尔大概是在聊一些……有颜色的东西。
“楚子航,帮我个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恺撒面无表情的看向楚子航。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看向他,点了点头。
“找块粗布把路明非和芬格尔的嘴巴堵住。”
“我同意。”
眼看着楚子航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路明非和芬格尔立马认怂,当场就是一个滑跪加闭嘴。
但芬格尔和路明非闭嘴了,不代表楚子航就闭嘴了。
他看向恺撒道:“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恺撒困惑道:“什么?怎么样做?有什么问题吗?”
“直接动用你所能调动的财力来为我们安排一切。”
“有什么不对吗?”
“恕我直言,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相反,我觉得你做的很对。”楚子航说,“有一个强大到几乎等于取之不竭的后勤保障对于我们来说的确是一件好事。”
路明非插嘴道:“我猜师兄接下来要说但是。”
“但是——以下是我站在小组之外的私人角度想和你说的话。”楚子航说。
芬格尔对着路明非小声嘀咕:“楚子航还真会叠甲哈?”
恺撒困惑的摊开双手,歪着头,十分不解此刻楚子航的意图。
“你确定要调动这么一大批资源为我们而服务吗?”楚子航平静道,“我是说,你确定要肆意挥霍着你可以调动的资源,只为了完成一个可能根本不需要这么多资源的目标吗?”
恺撒咧嘴一笑:“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能完成目标就是好事,我并不在乎会浪费多少资源。”
楚子航的嗓音骤然就沉了下去:“你并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
他还能再说什么呢?在路明非看来,楚子航尽管说的委婉,但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但看在恺撒的中文水平实在是得用“泡”、“滩”、“坨”来形容的份上,路明非选择来一次中译中。
“师兄的意思是——你确定要在所有事情上,都毫无顾忌地享受加图索供给的资源吗,要知道你其实已经无数次表示过你讨厌加图索了,这点我们都能看出来你没说谎。”路明非说。
芬格尔接道:“一边宣称自己厌恶家族,一边又享受着家族带来的便利,恺撒兄弟,包括这顿饭以及以后的每一顿饭,这是否有些……你觉得呢?”
吃谁的饭就得站在谁那边啊,这是自然界里无比朴素的真理。
像恺撒这种一边吃着家族给的饭一边追着家族猛骂的人——其实也不少。
但放在恺撒身上就有点……难说。
这个金毛意大利公子哥仿佛天生就属于矛盾的聚合体,经常性在说着不知所谓的话的同时又干着和自己说出口的言论完全相反的事情。
但路明非他们能说恺撒很无能很双标吗?不能。
恺撒的骄傲是存在的,是鲜活的展示在所有人面前的,他真的不屑于去依靠加图索的支持,以他的能力,就算是加图索断了对他的支持,他也能靠着独特的人格魅力和才能,在学院里占据一大片疆土。
学生会很多人愿意被恺撒领导真的不是因为恺撒出手阔绰,而是因为恺撒这个人,和他的姓氏并没有什么关系。
金毛贵公子就算没了称号里的“贵”字,依旧是万众瞩目的存在,只要是和恺撒接触过的、脑子正常的人就不会因此而轻视于他。
客观点来说,恺撒只是在学术上暂时没什么成就,而在实践上,已经是万中无一中的万里挑一了,哪怕是他从此放弃加图索这个姓氏,他依旧能凭借自身闯出一片独属于“恺撒”的雄伟天地,并且丝毫不会比“恺撒·加图索”差。
“被你们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自己有点假清高了。”恺撒摸着下巴反思道,“那这样吧,我让帕西去把人都喊回来,但我依旧是你们的后勤部长,你们的后勤我会提供的。”
“以恺撒·加图索的名义起誓?”楚子航道。
“以恺撒的名义起誓。”恺撒说。
唯独芬格尔泪流满面,但并不是因为感动,他只是觉得那香喷喷的美好外勤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那些日子才刚摆在他面前,立刻就一去不复返了。
“落脚处呢?”楚子航问道。
恺撒耸耸肩:“办法总比困难多,我没那么娇贵,一千美元一晚的酒店我还是能睡得着的。”
芬格尔:“……”
路明非:“……”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恺撒挠头道。
“你知道一千美元的购买力是多少吗?”路明非幽幽反问,嗓音像是挤出来的,带着穷光蛋的苦大仇深。
“你完全可以把一千美元交给我,我来帮你搞定住所,保证比你订的酒店套间环境好。”芬格尔两眼放光,这绝对是贪恋吝啬鬼的独特魅力时刻。
恺撒皱着眉:“一千美元很多吗?”
路明非和芬格尔异口同声:“废话!”
楚子航解释道:“我以前帮路明非垫付过半个月的房租,大概花了一千美元,那是个四十多平米的公寓间,完全能住下两个人以上。”
“师兄,你跟他说这个没用,听我的,把恺撒送去人才市场被黑中介压榨两回就老实了!”
“否决,恺撒是全能的人才,他只是没经历过。有了一两次实践,他可以轻松利用法律和武力反敲诈黑中介。”
“嘶~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才意识到他是黑手党出身啊——放以前那是要带镣铐游街被砸臭鸡蛋的!”
恺撒还没说话,芬格尔先不乐意了。
要知道,芬格尔的全名里,可是带个“冯”字的。
一般来说,名字里有“冯”字的德国人,祖上大概率是老德意志黑万字旗……
芬格尔说:“稳妥起见,先找个安静、人少的地段租个房子吧……我可不想被拉出去游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