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问我意见?”
“总归是要尊重一下你的意见嘛~”
“具体执行不执行就无所了呗。”
“师弟冰雪聪明!”
“这貌似不该用来形容男人吧……”
话这么说,但路明非还是举着杯子一口饮尽,抬眸看向诺诺,等着诺诺说正事。
也就是诺诺一早就提过的、却又被她三番五次糊弄过去的大事。
诺诺思虑好了前后主次,也不犹豫,喝完了便开口说:“师姐也不跟你聊什么虚的了,就说发生在我们俩身上的事情吧。”
路明非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诺诺沉吟道:“首先得承认,如果不是我脑子里有个怪人,你脑子里也有个怪人的话,我们俩大概是走不到一起的……尽管我们俩脑子里都有另一个版本的自己,我们俩走到一起也很艰难,我别扭,你也别扭,我嘴硬,你也嘴硬,就更别说还有个苏晓樯了。”
“难道要怪她呀——”路明非不赞同地撇撇嘴。
再说了,就算没有苏晓樯,那还有个零呢,零的事情就是到了现在路明非都没怎么理清楚。
“当然不能怪她。”诺诺坐下,夹起一根鸡腿塞进路明非饭碗里,“怪你,该怪你,但也不贴切,毕竟是我后知后觉,然后急了,我一急就做了些……不好形容的事情,顺带着你也急了,你一急也就心软了。这是个我们俩都有错的局面,苏晓樯在这里面算是最无辜的受害者了。”
“师姐。”
路明非低头啃了一口鸡腿,语气却听不出多少优柔寡断:“这事情我们早就说清楚了,你没必要再提。”
“恰恰就是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很重要,所以我才特意把这事情重新提一嘴!”诺诺说。
儿女情长,说多了却叫人少了几分豪迈气,尽管路明非素来是没多少豪迈气的,但少年心气还是有的,若是过多沉迷于这些不清不楚的纠缠,反而容易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什么叫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呢?就是少年心气在这些拉拉扯扯里磨光了,而且还没把这些拉拉扯扯处理好。
诺诺对这个问题看得很清楚,所以她其实很少和路明非说这些事情。
送她妈妈骨灰归大海时她在车上说的那些话是完完全全出自真心——她不是个正常人。
她说自己是个三观不正的疯女人,眼下这个局面就是她一手造成并乐于见得,她就是没安全感,她就是要找个能给她安全感的人,不管那个人到底有没有伴侣,她反正就是要。
旁人大可以说诺诺不要脸,但诺诺在这一块已经逻辑自洽了,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情,她只凭本心去做。
而她也自知在路明非这里她理亏,路明非在苏晓樯那边路明非也理亏,两个理亏的人面对起苏晓樯自然就低声下气低眉顺眼。
好在是苏晓樯那关,现如今看来也已经过了个七七八八,总之不再反对那就是默认,默认就是同意,生死不知那便是死了,情况不明那便是已经明了!
这一关过了,往后怎么看都是一望无际可以纵马驰骋了……
实则不然。
诺诺脑子里的那个东西几乎是把所有记忆都开放了,诺诺站在自己的角度也推理了个勉强。
总而言之,要想不出岔子维持稳定,绝对绕不过一个人——上杉绘梨衣。
尽管,那个人,目前大家还都不能说正式认识,但她相信路明非肯定知道这个人,不然她刚才也不会出言试探。
而且就从刚才的试探情况来看,路明非就算是念起这个名字都有些拗口,下意识便开始回避。
而路明非甚至并非是亲身经历者,从路明非的回复中猜测,他甚至是对上杉绘梨衣这个人知之甚少!
她毕竟不知内情,只在后来者的旁观角度推理过,却并非是亲身经历者,就算是亲身经历者,她也很难想象路明非对于那个名字所代表的女孩,有着什么样的执念。
人和人毕竟不能感同身受,她一直都认为她和路明非很像,可终归不是同一个人,更何况,就算是同一个人面对同样的情况也可能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这谁都说不清楚。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搞不定某个五字名字姑娘的事情,一切都免谈。
“日本那边的大致情况你清楚吗?”诺诺见路明非沉默不语,便主动开口,“过几天就要动身了,而你好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不合理。”
“有什么不合理的。”路明非自嘲一笑,“芬格尔知道啊,但他嘴巴严得很,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我的意思是,你什么都不知道,这很不合理。”诺诺一字一顿,“你脑子里的那个人……没和你聊过日本的事情吗?”
路明非抿了一下嘴唇,点点头,又摇摇头。
“何意味呢?”
“他只在梦里给我展示过一点点东西。”路明非顿了顿,“我在梦里和绘……她相处了两天,并把她送回了家。”
“你对上杉绘梨衣知道多少?”
“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的血统很高,而且很不稳定,而她哥哥看起来是个很有势力也很关心她的人。”说到这里,路明非脸色微变,却又立刻绷住。
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但这种绷住是完全逃不过诺诺法眼的。
魔女勾起笑容:“想到自己后来当了牛郎的事情啦?”
“读、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当牛郎呢!那是……那是不慎失足,跌入社会的大染缸!”路明非面红耳赤的就开始说起一些叫人难懂的话。
诺诺调笑道:“然后被社会的大染缸染得姹紫嫣红了?Sakura先生?”
路明非顿时失语,争辩道:“那、那是未来的一个可能性而已,就现在看来,已经知晓了很多事情的我怎么可能还会再当牛郎?!”
调戏了两句,诺诺见好就收。
她继续聊起了绘梨衣的事情。
“我不只是见了她一面……我和她有接触。”诺诺喃喃道,目光带着遥思,“当时的她正好离家出走,或许是混血种之间的确是有什么引力吧,我当时从服装店里出来,正好就撞见了她。”
路明非急切地声音都有些尖利了:“然后呢?”
诺诺不清不楚地瞥了路明非一眼。
路明非顿时老实,沉稳道:“然后呢?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诺诺小嘴一翘,“遇见有争取独立的姑娘大义凛然的离家出走,我这个走在前头的前辈自然是要帮帮场子,方方面面的!”
“我当场就把她拉进了服装店,敦促着她换了身衣服戴好假发,轻轻松松便糊弄过了那一群穿西装的家伙。”诺诺冷哼着,看起来老骄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