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午孤身强势登场,当着一众手下的面跟自己要人,这让董央的面子顿时有些挂不住。
“不愧是正南道五环武行内广受赞誉的明日之星,做事就是霸道。”
董央压着一肚子火气,并未当场发作,而是指着满地的天地堂弟子尸体:“不过我们天地堂死了这么多人,现在你一句话就要让我让出来,那我怎么跟这些兄弟交代?”
“不过是一群连命位都没有的小喽啰罢了,需要什么交代?”
李午语气平淡:“天地堂还欠着我们武馆一个人情,现在就是需要你们偿还的时候。我再问你一次,到底是让,还是不让?”
董央脸色阴沉欲滴,右手拇指不断摩挲着刀柄,但那股压在眼底的怒火迟迟就是不敢爆发而出。
她没有回答李午的逼问,目光转向沈戎。
“你说一句话,只要你答应老娘的要求,今天谁也不能带你走。”
叶炳欢的脸还在持续发力,让沈戎第一次深切感受到了长相所带来的好处。
只可惜...
沈戎平举的尖刀微微挑动,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不知死活。”
接连被人拂了面子,让董央恨的牙痒,‘当啷’一声按刀回鞘,带人转身离开。
“走。”
与李午错身而过之时,女人侧头盯着对方,话音冰冷。
“姓李的,这个人给你了,咱们两家就此扯平,以后再碰上,你最好还能像今天这么硬气。”
幸存的天地堂刀手跟着董央撤离,丢下一地死不瞑目的同门尸体,死寂的眼眸徒劳地盯着头上愈发滂沱的大雨。
“一个连红棍都不是的女人,仗着父辈留了把还算不错的刀,就敢到处耀武扬威,当真是愚不可及。”李午看着沈戎:“这种货色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我们彻底甩在身后,沦为无关紧要的路边野狗。”
“我们?”
“我跟你是一类人。”
沈戎嗤笑一声:“什么人?”
“天才。”
李午回答的毫无半点迟疑,“所以死在我的手上,对你而言才是最好的归宿。
走了个口味独特的变态,留了个目光短浅的蠢货。
“她,你应该认识吧?”
李午抬起右手,将女人提了起来。
头发被撕扯的剧痛让她终于恢复了几分神智,发出一声微弱的哀嚎。
瘦弱的身体在冷雨的飘打下瑟瑟发抖,湿透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一双颤栗的眼眸中满是恐惧,却在看到沈戎的那一刻,瞬间泛起了些许微弱的光亮。
“欢哥...”
虚弱的呼唤声让沈戎脸上表情一僵。
他认出了女人,她叫阿巧。
在第一幕回忆当中,她曾经来过叶炳欢的猪肉摊子,向他索要过夜的钱。
虽然最后只带走了一块猪肉,但脸上似嗔似怨的表情,表明她并不是为了钱而来,而是只想再多见见叶炳欢。
“这么一头肮脏的游莺,没想到你竟然也睡得下去,怪不得董央那个烂货能看上你。这次我就帮你把她先送下去,等你跟她在下面碰了面,还能继续享受享受。”
话音落地,李午手中跳出一抹寒光,枪头直接洞穿了女人的胸膛。
阿巧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李午,抬起双手试图去抓扯李午的衣衫,却被对方随手扔开。
尸体‘砰’的一声,砸起了几朵水花,污水裹挟着从伤口中流出的猩红,朝着沈戎的双脚蔓延而来,缠绕着他的脚踝,似一双手在流连,不舍得放开。
李午抽出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枪头上的血迹,眼神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刚才杀死的只不过是一只不起眼的蝼蚁。
“不过有一件事我很奇怪,在我抓到她的时候,这个女人居然抵死也不承认自己认识你,就算我挑断了她的手筋和脚筋,也还是不松口...”
李午抬眼看着沈戎,疑惑问道:“到底是你让自己的女人出去卖,还是这个在外面卖的女人把你当成了她的男人?”
沈戎面无表情,可一场大火早已经在他的五脏六腑之间熊熊燃烧。
他这一刻终于懂了,为什么叶炳欢从来不愿意留下自己的名字,也不愿意把她们留在自己的身边。
“生气了?”
感受着那股强烈至极的杀意,李午微微一笑,仿佛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我今天把她带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千万不要想着逃跑。我能抓到一个,就能抓到更多,你如果不想其他跟你有关的人死,那就用你自己的命了结这件事。”
李午笑道:“用你的全力跟我打一场。你死以后,我保证没人会再去找他们的麻烦,如何?”
大雨滂沱,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
轰隆。
雷声骤起,刀枪齐动。
尸满地,伤满身,前路渺茫的逃亡,接连不断的追杀,身边之人的惨死,有心无力的绝望...
所有隐忍不发的情绪在此刻尽数炸开,沈戎只感觉体内那场烧天怒火涌上了心头,气数随着鲜血在血管中奔流,这一刻不是他在用刀,而是刀在带着他。
一道新的命技浮现脑中。
要杀了李午的人,更要斩了他的魂。
人屠命技,戮魂!
剔骨尖刀撕破雨幕,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笼罩李午心神。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头圈中家猪,被屠夫选中,此生从未体验过的恐惧缠绕上四肢百骸,竟让他连举枪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刀光转瞬即到身前,生死一线,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李午心中的胆怯,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长枪横在身前。
铛!
一声爆响。
李午手中的枪杆被剔骨刀从当中砍断,碎片飞溅,余势不止的刀光斩向了他的胸膛,更劈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血点横飞,李午眼底的冷峻与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畏惧,他顾不得胸口的巨痛,从地上翻滚爬起,转头朝着黑暗狂奔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