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出口，高坐的三人面色稍霁。
最是沉不住气的祝焰更是勾了勾嘴角，眼中的火气灭下去一大截。
“当年的对错荣辱，日后自有定论，我们犬族也不需要在乎别人的看法。”
娄圣语气平淡，颇有一番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意思。
“那是自然，所以我一直都在跟行动部的手下们说，咱们山河会一定要跟犬族搞好关系，轻易不要跟犬族的兄弟起冲突，更不能杀人。”
戴晖笑道：“所以这次来正北道，我们跟其他部族或多或少都交了手，打了不少硬仗，也弄死了不少人。但却从来没有动过犬族的兄弟，我们这番诚心好意，老爷子你可一定要明白啊。”
“戴部长...”
娄圣面无表情道：“你是不是又跑题了？我们现在谈的可不是为敌，而是为友。你们山河会到底能拿出什么好处来？”
戴晖一愣：“我刚才说的那些...还不算？”
“你觉得呢？”娄圣反问道。
“行，那我就看在老爷子你的面子上，再添一点。”
戴晖一咬牙，似被对方占了什么大便宜一样。
“当年你们跟红顶白，明哲保身，现在一样也可以。犬族可以选择不帮兴黎和山河中任意一家，也可以选择两家都帮，我不拦着你们发财，只要能把一碗水端平，那我们都能接受。”
戴晖说道：“这场南北之战不同以往，最后肯定会打出一个明确的结果。如果南毛赢了，那不用多说，你们犬族继续过安生日子，就当我今天说的都是屁话。但如果最后是北毛赢了，我可以保证犬族上下安然无恙，绝对不会遭到任何人的清算，如何？”
娄圣两眼微阖：“你这是让我们左右骑墙啊....”
“那也总比到最后被人逼着跳墙，要好得多吧？”
戴晖笑道：“这条件只有我们能开得出，而且做得到。兴黎会就算花再多的钱，丢再多的官身出来，也不可能打动得了北毛，更不可能让北毛放过你们，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娄圣没有回答，而是垂着眼帘，似在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点着座椅扶手。
分坐两边的盘狄和祝焰也没有吭声，都在静静等着娄圣做出决定。
“你代表的是灵明脉，还是白泽脉？”
“当然是灵明脉了，白泽脉的老东西如今死得都没剩几个了，唯一一个还能四处蹦哒的小兔崽子连毛都没长齐，怎么可能做得了北毛的主？”
娄圣闻言当即露出一抹安心的微笑，似对戴晖提议颇为意动。
可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逐风脉盘狄忽然脸色一变，眼中凶光毕露。
“你们刺杀了载源？！”
话音落地，不止是祝焰，就连娄圣神情也瞬间冷了下去。
“这就解决了？动作挺快的嘛...”
戴晖对周遭汹涌的杀机视若无睹，嘴里轻声嘟囔了一句。
他像是终于放下了心头一直悬着的担忧，整个人变得格外轻松，甚至还抬手伸了个懒腰。
“对啊，是我们干的，这有什么值得意外的吗？”
戴晖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我人都来这里了，那个叫载源的小黎狗要是不死，那我堂堂山河会行动部部长的面子往哪儿搁？”
祝焰脱口道：“所以你是故意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好围魏救赵？！”
戴晖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眼神不停上下打量着对方：“你是没怎么读过书吧？这词儿是这么用的吗？”
“你...”
祝焰脸色铁青，双拳之上霎时烈焰滚滚。
“别什么你的我的，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怕你啊？”戴晖身上忽然暴起一股凶猛戾气：“祸斗脉是吧，想动手就放马过来，信不信老子把你拉进地疆，用浊物黑潮帮你熄熄火啊？”
针锋相对的怒斥声引起了屋外的骚动，移动的脚步声宛如潮水一般，密密麻麻，仿佛有无数人正埋伏在外。
只等一声令下，就会有群狗蜂拥而上，将戴晖撕咬成碎片。
“好一个行动部部长，胆魄果然不是常人能比。”
娄圣倒还能保持冷静，冷声问道：“戴晖，你们山河会这是决心要与我们犬族为敌了？”
“那当然不是了，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句句发自肺腑，半点不假。”
戴晖对待娄圣的态度与旁人截然不同，脸上恶意猛地一收，忽然想起最近在山河会内部流传甚广的一句话，笑着开口：“我们向来都是一颗真心换真心。人敬我们一尺，我们还人一丈。”
“真心？”
盘狄似乎不愿就此罢休，毕竟载源是跟他率领的逐风脉在合作。
现在人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之前的种种许诺打了水漂不说，而且还有一堆麻烦会接踵而至。
“你让我丢了一具五品‘云骑尉’的官身，还得罪了兴黎会，现在动动嘴皮子就想平了这件事？有这么容易吗？！”
“逐风脉盘狄，就是你帮奕光在山海关内到处收风吧？”
沈戎办完事脱了身，戴晖就像是卸下了一身枷锁，满身气焰越发跋扈。
“我直接告诉你吧，我就没想过什么息事宁人，老子就是专门来挑事的。”
戴晖冷声道：“这次是看在娄老爷子的面子上，所以我们只宰了那条小黎狗，没有来动你。但你要是再继续甩着尾巴给兴黎会干活，那下次等我再找上门的时候，天王老子的脸面我都不给，话我放在这里，信不信由你。”
盘狄表情凶狠：“现在外面全是我们的人，你以为你还能有下次？”
“威胁我？”
戴晖‘哗啦’一声甩开衣怀，内里并没有挂满什么手雷和炸弹之类的东西，可一股难以形容的强烈心悸却在一瞬间涌上娄圣等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