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便见曹仁趋步入堂,向曹操作揖而拜。
“督军曹仁拜见明公,不知明公传召何事?”曹仁问道。
曹操从始至终皆背对曹仁,今招手让曹仁上前观图,问道:“今从舆图上,不知子孝有何领悟?”
曹仁仔细观摩舆图,研究舆图上标记的红线,说道:“朱线为刘备父子进军线路,刘备出徐州出兵,为直取我许县,必取陈国;刘桓从淮南北上,为直捣许县,必先下阳安。故阳安、陈国将为是役会战之地!”
“子仁可知父子二人齐进用兵,我军当用何计抵御?”曹操继续考究道。
“分兵而御!”
曹仁不假思索,说道:“刘备兵马强盛,明公亲领兵马应付。刘桓兵出淮南,遣悍将固守险要。若明公能破刘备,则刘桓兵马自退!”
“善!”
曹操露出欣赏之色,问道:“子仁所思与我计策相仿,我可领兵征刘备,但刘桓深谙兵事,今下无将可委重任,不知子仁可有举荐之人?”
曹仁沉吟少许,说道:“厉锋将军曹洪为人忠勇可信,可授予重任!”
曹操摇了摇头,说道:“曹洪虽忠勇可靠,但无应变之能。昔遣他领兵征南阳,竟非张绣之敌,唯退叶县以自保。”
“颍川太守夏侯渊作战骁勇,明公以为何如?”曹仁举荐道。
曹操再次摇头,说道:“夏侯渊重勇轻谋,令他为先锋大将,都护兵粮,征讨贼寇可行。但让他领兵阻击刘桓,非夏侯渊之长。”
“建武将军夏侯惇可深受将校期望,可为大将否?”曹仁再次举荐道。
“夏侯惇与夏侯渊性情相近,为人刚烈,轻谋好勇。其左眼又盲,刘桓恐以此激将,令元让贸然用兵,故不能为大将。”曹操否决道。
“于文则持军严整,淯水之败时,在乱整军,无坚不陷,自援枹鼓,可任大将。韩元嗣、史公刘二人忠信果敢,都督中军之事,可受大任!”曹仁百思不得人,一口气表举军中大将三人。
“于禁以法御下,不得兵卒人心。用兵未能应变,今难为大将。韩元嗣、史公刘二人统御中军,无独领兵马之经验,且我不能离之。”曹操说道。
“咦?”
曹仁诧异问道:“历数军中大将,无人可任大将,不知明公意属何人?”
曹操拍着曹仁的肩膀,笑道:“我意属你也!”
闻言,曹仁颇是惶恐,说道:“仁不修行检,不遵军纪,恐不能受此大任。”
“子孝有自知之明,此便胜过帐下诸将。”
曹操捋须而笑,说道:“君独领兵马以来,身先士卒,临危不惧,胆如贲育,诸将弗能及将军。”
起兵之初,宗将中深受曹操器重者,莫过于夏侯惇、夏侯渊二人,而深受信任者为危难让马的曹洪,曹仁则介于三将之下。然在曹仁的自我努力下,曹操逐渐器重曹仁,并有意培养曹仁,让曹仁独领兵马。
今让曹操下决心让曹仁统兵抵御刘桓,在于曹仁在安众之战中优异的表现。彼时兵马腹背受敌,兵卒士气低迷,曹仁激励众将士,身先士卒,领兵大破联军。
深处逆境而不畏强敌,胆略胜过军中诸将,这是曹操决意重用曹仁的关键点。
至于不修行检、不遵律令,在曹操眼里,曹仁能意识到自己的缺点,并在此前不断改正,更具备出任大将的能力。
见曹操有意重用自己,曹仁不再谦虚,果断作揖说道:“愿为明公效力,必遏刘桓于阳安。”
曹操点了点头,领着曹仁分析刘桓,问道:“子孝既为大将,今以为刘桓有何短?”
曹仁沉吟几许,说道:“淮南之众虽众,但兵马新附刘桓,众人未必心服。故率兵马固守,耗其兵马锐气,淮南之众军心涣散,必不能为害!”
“善!”
曹操抚掌而笑,说道:“刘桓拥淮南之众,却不能得淮南军心。我已让人联络孙策,令他出兵江北,惊扰刘桓帐下兵马军心。”
“子孝遏守险要,拒不与刘桓交兵。彼时淮兵前不能胜敌,家乡将生兵戈,人心必然忧惧,刘桓或不日领兵自退。”
说着,曹操强调道:“子孝见刘桓领兵撤退,勿要急于追击。我今大敌在刘备,而非刘桓尔!”
“在下明白!”
曹仁微微颔首,问道:“刘桓领兵北上,不知驻兵于何地阻击?”
曹操向舆图上不起眼的悬瓠,说道:“阳安之东有坞堡,汝水自东西下,屈曲而流,绕城蜿蜒,抱城三面,水绕四周,形若垂瓠,民称以悬瓠堡。”
“我已让李通扩建悬瓠堡,使其可以驻扎重兵。淮南之军北上阳安郡,必先经悬瓠城。子孝领兵南下,与李通共驻于悬瓠,凭悬瓠之险要,足可令刘桓受挫。”
“四面绕水,实为险要!”
曹仁胆气顿涌,说道:“仁领兵据守,可解公后顾之忧。”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