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推广的屯田制,官民五五或四六分成,看似为剥削、压榨之政。但在彼时的乱世之下,屯田制的确为活人之策,并为曹操提供颇丰的军粮。甚至有人因不想服兵役,隐匿入屯田都尉帐下。
屯田制依照军队编制,有中郎将、校尉、都尉三级,地方上以屯为单位。今在曹操的一声令下,屯田系统运转起来,基层军官强征精壮屯田客从军。
任峻纠集颍川屯田客从军者三千余众,荀彧强征颍川民众两千余众授予娄圭,二者兵马合计五千余众。
娄圭、任峻二人领兵在许县仓促汇合,甚至没时间操练兵卒,因恐悬瓠被刘桓攻陷,便急急忙忙南下。
出征前夕,众屯田客得知征调服兵役,众人皆有怨念,不满违背先时许诺之令。
吕并为陈留人,逃难至颍川时受兵吏征辟为屯田客,因为人豪义,能识字读书,被任命为屯长。
“非我有意隐瞒大伙,而是我也受枣都尉诓骗!”
南下途中歇息,吕并蹲在树下,冲着找他要说法的屯田客,满脸无奈说道:“之前说是运粮,外出一月有口粮三石,谁知是从军出征。”
为免屯田客因服兵役逃亡,在征调屯田客时,任峻以运粮兵丁不足为由,让各级军官征调壮丁。而壮丁们贪图口粮三石,便答应外出运粮。如今在出征时得知真实情况,众人岂会不生气?
“晓得吕大兄的为人,但咱们都没打过仗,眼下仓促出征,不就是让我们送死吗?”三旬有余,满脸褶子的老汉,抱怨道。
月粮三石,我就说怎么这么好心,原来是想骗咱送死!”麻脸壮汉气呼呼道。
“连盔甲都没,就发了根长矛,这怎么打仗啊!”兵丁拄着长矛,无奈道。
吕并望着十几号兄弟们,撑起膝盖而起,叹气说道:“对不住诸位兄弟,我找都尉问下话。假若出征作战,看下能不能多给些钱粮,或是发些趁手的武器。”
“有劳吕屯长!”
大伙心知肚明,官府既然哄骗他们出征,眼下就不可能放他们走,如今抱怨几句无非是想讨些好处,看能否避免直接上战场。
在众人的目送下,吕并寻上都尉侯声,将部下诉求上报。
闻言,侯声脾气暴躁,骂道:“耕夫,无曹公招募你等,你等安有粮吃?今挟兵犯上,莫非不识军令否?”
吕并不服气,硬头皮道:“众人手中就长矛,怎能与敌寇厮杀?”
“啪!”
侯声一巴掌扇过去,骂道:“厮杀之事岂能容你说三道四,自有将军部曲在前。”
吕并被扇得晕头转向,眼中满是怒色。
“怎么不服?”
侯声望着左右观望之人,冷冷说道。
“仆冒昧打扰都尉,回去当好生告诫部下!”吕并捂着被扇肿的脸,晓得自己是被侯声杀鸡儆猴了,唯有忍气吞声应下。
“回去好生安抚部下,若部下有逃亡之事,依连坐法惩治!”侯声闷声道。
“诺!”
侯声作为都尉岂会不知下属的动向,但他却无能为力,毕竟曹操眼下连兵源都紧缺,更别说甲胄兵器了。然侯声依旧向校尉上报情况,看能否赏赐些绢粮以安抚人心。
而今可不止吕并一人抱怨,在诸多兵将集中反馈下,任峻很快得知军中动向,眉头紧皱。
“子伯教我先诓骗屯田客从军,今众人得知消息,不知有何计策安抚?”任峻问道。
娄圭摸着髯须,笑道:“将军下令出征起,除了三石军饷外,每月额外赏绢一匹,兵卒闻之必会欢喜。”
任峻迟疑说道:“三石粮、一匹绢,赏赐恐太丰厚!”
娄圭说道:“军情紧急,若无重赏安抚人心,兵马无无心厮杀,凡有骚乱必会溃败!”
任峻斟酌良久,应道:“且依子伯之见!”
娄圭为南阳人,年轻时与曹操为老友,为人颇有智计。刘表入住荆州,娄圭及时率部投靠,刘表便令娄圭为他招揽中原的落难士民。已在赖乡战死的王忠因不愿投靠刘表,率乡人击败娄圭,并趁机率部投靠曹操。
曹操二征张绣时,娄圭自觉不得刘表器重,率数百部曲投靠曹操。曹操急于用人,拜娄圭为中郎将,但未授兵马。
眼下悬瓠事态危急,曹操便有意起用颇有谋略的娄圭。然担忧娄圭投靠刘桓,小舅子任峻为督军随行。
在重赏安抚之下,军中新兵顿时喜上眉梢,本有的怨念烟消云散。
许县至悬瓠有两百余里,兵马行军五日能至。然由于娄圭、任峻帐下多新卒,担忧不能与刘桓抗衡,故不敢深入悬瓠,欲在五十里外的上蔡驻扎。
刘桓围困悬瓠半月,得知娄圭、任峻至上蔡驻扎,留梁纲、赵云围曹仁,率张辽、徐盛、刘賓三将北上,共五千步骑。
刘桓北上之余,召集刘辟、龚都、张赤、瞿恭等诸豪汇合,作出大举围攻援军的姿态。
娄圭、任峻本欲提兵驻于上蔡,待刘桓兵马力竭之时出击,但得知刘桓召集诸豪汇合,二将恐兵众不能胜,唯有提前领兵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