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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敕令与教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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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备打趣道:“孤之敕令不如公正之教令!”

  此言一出,堂中含笑的文武面容瞬间凝固,贾诩更是忍不住窥探刘备神情,看这句话是否为刘备玩笑话。

  刘桓抬头见刘备带笑,心知不能当真,也不能不以为然,快速应变道:“父亲代天子掌权,命桓都督兵事。文向追随我多年,今非不愿领父亲敕令,而是循军中之序。父亲为君,儿为下臣,当敕令大于教令。”

  徐盛意识到自己有失,急忙解释说道:“盛追随郎君多年,一时有所不舍。”

  刘备哈哈而笑,说道:“为父一时笑语,公正勿要在意。你我父子本为一体,若你真怕为父之令,当年在徐州怎不遵从!”

  “年少莽撞之事,惭愧!”刘桓摇头而笑。

  刘备想起当年刘桓杀曹豹之事,感慨道:“莽撞甚好,若无你当年莽撞行事,恐为父能否坐稳徐州是为未知之事。”

  “凭兄长神武,坐稳徐州有何难事!”张飞说道。

  刘备摇头道:“你等有所不知,当初吕布、陈宫入徐州,受袁术书信挑拨,本有意暗中袭取徐州,然因苦无内应,不得已罢计。若曹豹彼时为内应,且外有袁术为患,则昔日危矣!”

  自吕布旧部投奔刘备,许多事已是瞒不过刘备。而刘备在乱世历练多年,更是明白当年初入徐州的凶险,自己在政治上太稚嫩,反而儿子刘桓更为成熟,果断斩杀曹豹及丹阳将校,为他兼并丹阳兵扫清障碍

  如果他没有兼并丹阳兵,他再贸然收容吕布、陈宫二人,曹豹、吕布说不准真会联合,彼时袁术发兵进犯,刘备真没把握能坐稳徐州。

  刘桓有些诧异,没想到刘备竟还记得初入徐州之事,并且还进行了反思。

  “旧时之事莫提了!”

  见许多人不知隐秘,刘备摆了摆手,说道:“未免号令冲突,即日起,除官吏任命之外,孤之敕令与郎君教令无上下之分,仅有前后之别。若孤先下令,则先从孤令;郎君先下令,则先从郎君令。”

  “遵命!”众人齐声道。

  对于刘备的政令,刘桓并未太过惊讶,在下邳时他们父子俩政令就偶有冲突,尤其在军队部署上。当时众人不知如何遵守,贾诩率先遵循先来后到原则,遂成为众人行事的准则,只不过刘备当众确认了。

  聊了几句,刘备话题转到兵事上,说道:“是役,我军虽未能大破袁绍,但却斩俘上万人,获辎车上万辆。袁绍退守荡水,与邺城互为犄角,并发高干出河内,以截我军退路,不知诸君有何见解?”

  荀攸已有腹稿,说道:“我军虽说渡河,但却被阻于魏郡。眼下高干有意出河内,我军宜当遣将驻扎,既阻高干出河内,更能使河内降服,以便我军囤积粮辎。”

  略顿,荀攸行至舆图旁指点,说道:“是役,我军兵少能破袁绍,却不能尽下河北。河内毗邻魏郡,为袁绍卧榻之患,故此番必先稳固河内。河北东郡诸县,今可使一将东征,降服诸县邑,并就地驻守,稳固河津诸口。”

  “至于大军,今能驻于萧阳、内黄,与袁绍两军对峙,看能否寻机再破袁绍。若未有取胜之机,再言退守之事不迟。”

  刘备望着舆图,捋薄须思量,说道:“公达之言有理,公正率万人驻于河内,降服河内诸县,修缮太行诸隘,与张绣南北呼应,阻高干出兵袭扰河渡。命滕义率本部兵马向西,收取东郡诸邑。余者诸将随孤坐镇白水,与袁绍兵马对峙。”

  说着,刘备笑了笑,说道:“袁绍领兵急撤前,虽命人清扫大帐,但依稀可见药渣之物。袁绍在帐中熬药,可见其病症不轻。今下兵事奔波疲惫,看袁绍能活多久!”

  贾诩献计道:“袁绍败撤邺南,兵马大部虽在,但河北士民未知。主公何不借此宣扬,诱河北官吏投靠,以此扰乱河北。今岁纵使不能灭袁氏,但如能使冀州骚乱,民众不能安生,钱粮不能运输,则冀州将因此而困顿。”

  “彩!”

  贾诩破坏税基之策,让刘备大为满意,说道:“既是文和献计,便由文和联络!”

  “遵命!”

  且不说刘备与袁绍对峙,遣人趁势收取河内、东郡,将河北渡口掌握在手中。今在数百里外的关中,曹操在长安时刻关注着河北形势。

  曹操夺取长安,未用宫殿作为中枢,而是修缮董卓的太师府,将其改造为他的军政中心。

  “明公,并州有消息传来!”

  司马懿趋步入堂,见曹操正与荀彧、张既等心腹论事,低眉说道。

  “何事?”

  司马懿奉上书信,说道:“明公,高干领兵向西,今并州已无重兵。”

  曹操拆开书信,将信上军情收入眼底,遂将书信交于左右传阅,大笑道:“高干发兵向西,约是河北动荡,袁本初不敌刘玄德啊!”

  荀彧脸露喜色,献计说道:“明公碍于高干与匈奴诸部,不敢贸然渡河收取河东郡。如今高干不在并州,河东王邑平庸怯弱,受制于河东大族,明公可借机渡河,平定河东郡,取池盐以补军用。”

  张既浏览书信,离席作揖道:“河东有三万户,王邑惧明公声威,遣兵数千驻扎河津。然河东承平多年,兵吏皆无意作乱。故明公发重兵过河,擒王邑,杀卫固、范先,不出数月,则河东自平矣!

  经历郭李之争、曹韩互伐等多次大规模战役,关中几近凋敝,钱粮无所出,为此曹操令诸将领兵屯田,发展关中生产,招募四方流民。

  屯田发展是一回事,如今想要摆脱钱粮不足的问题,最好的方法就是向河东、汉中、武都三郡开拓。汉中有险关为阻,武都内部羌、氐遍野,唯河东有户籍五万,毗邻关中三辅,内部虽有豪强,但势力谈不上强。

  因此,曹操的首要目标就是兼并河东,但碍于兵事初平,钱粮匮乏,高干在太原,南匈奴在平阳,故曹操未敢出兵,而是等候河北形势变化,今终于让曹操等到了。

  “彩!”

  曹操离榻踱步,斟酌道:“孤欲一举而平河东,却担心使河东凋敝,不知诸君有何计策?”

  司马懿有意表现,说道:“懿有卑鄙之见,不知曹公愿纳否?”

  司马懿与兄长司马朗在河内温县定居,本不看好到河内避难的曹操,但架不住曹操半强迫征召。于是司马诸兄弟皆在曹操帐下任职,今下司马朗为长安令,司马懿为属吏,二者深受曹操器重。

  曹操循声望去,见是故人之子发言,鼓励道:“仲达但说无妨!”

  司马懿不卑不亢,说道:“禀明公,王邑虽为河东太守,但帐下郡掾卫固、中郎将范先各握兵马。卫、范二人为河东大族,明公举大兵入河东,二人必发兵马死斗,彼时河东难免凋敝。”

  “但卫、范二人却有间隙,明公举大兵东征之时,不如使离间之计,让卫、范二人猜疑。二人不能齐心,则明公可一役而下河东,彻清卫、范二豪族。”

  闻言,曹操微微颔首,对司马懿之计甚是满意,说道:“仲达有机变,今命你为参军,随孤东征河东。”

  “愿为明公效力!”司马懿参拜道。

  司马懿兄弟虽被半强迫出仕,但眼下曹操席卷关中三辅,已重振了声势,司马懿兄弟却也真心为曹操效力,希望曹操能成高祖刘邦之势。

  “奉孝,孤今领兵东征,不知你有何见解?”曹操问道。

  郭嘉沉吟半晌,说道:“马氏诸将虽皆服明公,但唯马超性情桀骜,此番征讨河东,明公当调马超同往,寻机折服马超。”

  “善!”曹操微眯眼眸,说道。

  曹操与马氏联姻后,马腾的兵权率先被剥夺,遥领益州牧。然为了弥补马腾,子侄皆分领旧部兵马,马休、马铁、马岱不用多说,唯马超颇是桀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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