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即抓住核心。
“巨子打算如何应对?”
燕丹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挣扎与决断交织的神色。
他紧盯着“千机镜”上反馈的、代表敌人快速推进的诸多光点标记,终于下定决心,沉声道。
“敌人势大!尤其东皇太一亲自压阵,其破坏力难以估量!为保存机关城的根基……我意,暂避其锋芒,放其进入机关城主体!”
此言一出,不仅身边几位核心统领面露惊愕,连盖聂也微微挑眉。
燕丹继续急促解释,似乎在说服别人也在说服自己。
“一旦敌人进入我们精心打造的机关迷宫内部……地形变得狭窄复杂!我们的防御手段。
毒阵、暗弩、落石、翻转通道、灵兽机关才真正能如鱼得水!同时,内部环境对东皇太一那等强者的范围攻击也是一种天然的限制!
他若肆意妄为,必然受到地形制约甚至可能波及他们自己人!
这可以最大限度地以墨家之长,消耗他们的锐气!待其疲敝,高手被层层关卡绊住或击伤……”
他目光扫过陈平安和盖聂,带着一丝恳切。
“再由二位定鼎之力的高人出手,在核心区域雷霆一击!此为上策!纵然可能有一些损失……”
他心痛的停顿了一下。
“但总比让整个机关城都沦为半步破碎虚空强者正面碰撞的废墟要强得多!”
他语速极快地说完计划,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一句,语气带着商榷和些许不安。
“当然……若是陈先生认为此策不妥,觉得在外面开阔地带放手一搏更能发挥出您的实力……那……那我墨家也绝对配合!
我们可以先以四象机关兽在外围阻击,配合机关陷阱,尽力消耗东皇那批顶尖高手的实力!待其疲惫,再请先生发雷霆之威!”
燕丹说完,目光紧紧锁定陈平安。
他内心矛盾无比。
一方面是家园倾覆的风险,另一方面是信任的考验和对最终战局的负责。
他抛出了墨家最保守也最依赖防御优势的方案,但也清晰地给陈平安留了选择的余地,甚至隐隐期望对方能够选择更“勇敢”的方式。
刹那间,厅中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平安身上。
包括刚刚赶到的几位统领,以及大厅各处的墨家精英弟子。
陈平安的目光平静地在“千机镜”上扫过,又瞥了一眼身后那巨大能量核心传来的愈发危险的嗡鸣。似乎没有思考多久,他抬头,看向燕丹,也看向那些满含忧惧和期盼的墨家眼睛,直接了当地开口。
“不必等他们进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如同定海神针!
燕丹猛地一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先生的意思是?”
陈平安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锋利弧度的笑容,目光投向大厅厚重石门外,仿佛穿透了山壁看到了逼近的强敌。
“就在外面解决他们!就在那最后的入口处等着东皇太一!”
他猛地转身,面向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真等东皇太一那疯子冲进这机关迷城里头,他打起来还会有什么顾忌?到那时候,毒阵困不住他,暗弩伤不了他,落石对他来说和灰尘有什么区别?
他那破碎虚空的劲力只要放开手脚打,这整座山腹里千回百转的机关通道,就会像一堆码好的柴火被他体内的怒火彻底点燃引爆!轰——!!”
他用一个夸张的手势模拟了爆炸的场景,配合着骤然提高的声音,震得所有人心头猛地一颤!
“那样的话,墨家几百年苦心经营的机关城,才真要在我们俩打架的余波里被打成齑粉!谁也保不住!”
陈平安斩钉截铁,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外面!就在我们脚下还没被他糟蹋的最后那片地方!把东皇太一的脑袋,掐断在他踏入墨家心脏圣地之前!”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墨家中枢议事厅!连“非攻心核”那巨大的轰鸣都仿佛在这一刻被人刻意调低了音量。
燕丹彻底僵住了身形,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盯着陈平安那张年轻又写满疯狂决断的脸!
他大脑中一片空白,预演了无数种情况,唯独没料到陈平安会做出如此……激进!如此……霸道!如此看起来……舍己为人的选择!
主动出击?在敌人兵锋最锐、最利于对方展开兵力的时候,放弃墨家得天独厚的主场防御优势,选择在机关城外那片不算开阔的峡谷入口之地……迎战半步破碎虚空境的主宰级强者?!
这……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是何等的……气魄?
陈平安……他竟然愿意为了保护墨家机关城不被自己与东皇太一战斗的余波摧毁,而放弃对自己更有利的、在城内复杂环境利用墨家机关消耗对方的战术?转而选择在最危险的正面地带硬撼强敌?!
惊愕!震撼!难以理解!
一时间,无数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燕丹的心头,让他这位素来沉稳睿智的墨家巨子都失去了方寸!
而此刻,陈平安那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大厅每一个墨家弟子的耳畔!
“就在外面解决!”
“在入口处等着他!”
“掐断他的脑袋!”
“保护机关城不被……被他们的战斗打烂?!”
这些话语反复冲击着他们的认知。先前陈平安那些关于“活着即践行墨道”、“守护眼前更重要”的言论,像散落的火星,骤然被这番不惜自己陷于险地也要守护墨家根基的悍勇行动点燃!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停滞。
所有听到这个惊人决定的墨家弟子——无论是控制枢纽的操作员、传递情报的传令弟子,还是守卫在门边的战士——脸上的表情完全一致,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
彻底震惊!瞳孔放大,嘴巴微张,手中的工具、武器在无意识中滑脱或握得更紧!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一身布衣、此刻却散发着如同出鞘神剑般孤绝与强横气息的身影,仿佛……在看一个燃烧自己的战神,要为墨家去拦那道灭世的天雷!
整个中枢大厅里那种惊涛骇浪般弥漫的震惊情绪尚未完全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