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
“那这种‘树汁’，你们是怎么弄到的呢？”
“用刀在树干上划一道口子，汁液就会流出来。”
村长比划了一下，“一棵树，一个月只能取一次，取多了树会死的，所以攒三桶，要花好几个月。”
闻言，许泽走到一棵灵液树前，仔细观察。
树干上的刀痕新旧交错，密密麻麻，有些地方已经结痂，有些地方还渗出银白色的汁液。
那汁液晶莹剔透，散发着一股清甜的香气，闻起来让人精神一振。
他伸手沾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
一股温和的灵力涌入体内。
那灵力很淡，却非常纯净，如同山间的清泉。
这是好东西！
对凡人来说是种地的宝贝，对修士来说，是修炼的补品。
“还是灵树？”
许泽有些诧异，东胜神洲连凡人住的地方，都有这样的宝贝？
而那妖怪占着这些树，却不自己取，而是让凡人代劳，自己只收现成的。
这是在偷懒吗……
“仙长？”村长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唤他。
许泽转过身，摆了摆手：
“没事儿，我去会会它。”
村长的眼睛亮了，可随即又暗了下去。
“仙长，您一个人？……要不要多带些人？”
“不用。”许泽摇头，这些凡人顶什么用。
“人多反而碍事。”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那把弹弓从地上捡起来，递给那个一直躲在村长身后的小男孩。
“给你。”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手，飞快地接过弹弓。
他低着头，摸着那把崭新的弹弓，小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小，许泽没听清，但看他的样子，大概是在说谢谢。
“你叫什么名字？”
“狗蛋。”小男孩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哈哈，好，狗蛋，”许泽蹲下身子，“你信不信我能打赢那个妖怪？”
狗蛋咬着嘴唇，想了很久，然后他用力点了点头。
“信！”他的声音很响亮，“我爹娘都说过，修仙者肯定能打赢妖怪的！”
许泽笑了，他站起身，对村长说：
“老人家，我现在就去吧，天黑之前回来。”
村长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仙长，您、您一定要小心啊。”
许泽点了点头，转身朝山上走去。
身后，村民们都走了出来，站在村口，目送他离开。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这些村名可不知道，许泽究竟有多强。
他们一年到头，都看不到几个修仙者路过，只觉得穿着‘道袍’的仙长，一个个都和‘神仙’一般。
神仙哪有高低之分。
狗蛋站在最前面，怀里抱着那把新弹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远去的青衫背影。
走到山脚下，许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村子很小，房屋低矮，炊烟袅袅。
那些站在村口的人，已经变成了一排模糊的剪影。
他能看见狗蛋还在那里，小小的一点，一动不动。
他转过身，继续上山。
山不高，上山的路也不算崎岖。
可越往上，空气里那股阴冷的气息就越浓。
脚下的泥土变成了灰褐色，踩上去有一种黏腻的触感，像是踩在腐烂的树叶上。
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少，石头越来越多，嶙峋的巨石从山坡上凸出来，像一只只蹲伏的野兽。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山洞。
洞口很大，足有两丈高，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臊的气味，混着某种腐烂的甜腻。
许泽没有隐藏气息，他故意放出大约筑基期左右的灵力，一步一步走向洞口。
片刻后，洞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
那脚步声很沉，每一下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移动。
然后，洞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只猪妖，它足有一丈多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鬃毛，油光发亮，像一层铁甲。
它的脑袋很大，两只獠牙从嘴里伸出来，足有三尺长，尖端磨得雪白。
猪妖低头看着许泽，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热烘烘的，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
在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筑基期的修为过后，猪妖哼了一声，居然开口说话了：
“呵，又来一个送死的。”
它的声音很粗狂。
许泽抬起头，看着它。
“哟，你就是那个抢树汁的妖怪？”
猪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难听，像猪在嚎叫。
“抢？”
“那是他们孝敬老子的！”
它往前迈了一步，地面震颤，碎石从洞口簌簌落下。
“小子，你也想学上个月那个道士？”
“老子告诉你，那道士的骨头都让老子嚼碎了！”
许泽没有动，他只是看着猪妖，目光平静。
“都金丹后期了……怎么讲话还像是没开智一样？”
猪妖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低下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许泽，鼻孔里喷出的白气越来越粗。
“找死！”
自己在族群里面被同族嘲笑也就算了。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还敢嘲笑老子？！
它猛地扑了过来，獠牙朝前，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
地面在它脚下裂开，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那对獠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足以将任何挡在面前的东西撕成碎片。
许泽微微的侧过身，那对獠牙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一阵腥风。
他伸出一只手，按在猪妖的脖子上。
如此轻柔，看起来巨慢无比的动作，明明可以轻而易举的躲开。
可猪妖的身体却猛地僵住了。
它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从那只看似柔弱的手掌中涌出，如同山岳压顶，将它死死按在地上。
“轰！！”
地面塌陷，烟尘四起。
猪妖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按进泥土里，四肢乱蹬，却动弹不得。
它拼命挣扎，獠牙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可那只手纹丝不动。
“服不服？”
许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中蕴含着一丝杀气。
猪妖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它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修士，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就算是在自己的族群当中，最强壮、修为最高深莫测的族长，也不可能是眼前的这个人类的对手！！
那力量，那速度，那从容不迫的姿态，根本不像是筑基境界该有的。
这至少是元婴期，甚至还要往上！
“大仙，小的服了……”
它的声音从泥土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
许泽松开手，退后一步。
猪妖挣扎着从坑里爬出来，浑身是泥，鬃毛上沾满了碎叶和草屑。
它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庞大的身躯微微发抖。
“你抢的那些树汁呢？”许泽问。
“在、在洞里……”
“拿出来。”
猪妖连忙转身，连滚带爬地钻进洞里。
片刻后，它拱着三个大木桶出来，桶里装满了银白色的树汁，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就这些？”
“就这些，真的就这些，”猪妖的声音发颤，“小的可不敢骗大仙……”
许泽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那三个木桶。
“以后还敢来抢吗？”
“不敢了不敢了！”猪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小的这就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许泽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山下。
那个小小的村子，那些低矮的房屋，那些站在村口等他回去的人。
炊烟已经升起来了，在夕阳下袅袅飘散。
“等等。”
许泽张口叫住了那头猪妖。
猪妖愣住了，庞大的身躯因为害怕，甚至都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我有话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