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呼在这肃杀的氛围里炸响。
只见几个身穿和尸体同样服饰的修士,正在不远处御空而来。
总共三个人,两男一女,年纪都在三十上下,看起来大概元婴修为,相差不大。
他们一看到许泽,便发出了厉声质问: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语气,不像是在问路人,倒像是在审犯人。
许泽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皱了皱眉头道:
“这话,我还要问你们呢。”
被人怀疑的感觉可不好受,所以他直接回怼了回去。
更何况,他才是第一个到的人。
“你……!”
高瘦男子的眉头拧成一个结,正要发作,旁边那个女修拉了拉他的袖子。
她的眼睛在许泽身上转了一圈,从那张年轻的脸移到那柄裹着白布的剑,又从那柄剑移回那张脸,瞳孔微微收缩。
“楚师兄,”她压低声音,“我看不透此人的修为。”
为首的男子楞了一下,然后细细打量了一番许泽,感受到那恐怖的灵力波动之后。
他的态度立刻变了。
“在下楚风,是东胜神洲楚家的旁系子弟,也是妖盟第八代正式成员,不知道前辈是?”
在修仙界,遇到修为比自己高的人,绝对不能怠慢了。
这是规矩,也是保命的道理。
许泽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楚风脸上:
“楚家?”
听到这个家伙的自我介绍,许泽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们家是不是有个叫楚胜的?”
他怎么会不记得当初在南洲,那个和完毅合起伙来,想掠夺九尾妖狐的‘出生’东西呢?
也就是这个人,让许泽对妖盟也有了警惕之心。
虽说大部分都只是福瑞控没有坏心思,但不乏也有极少数唯利是图的小人。
“前辈怎么知道的?”
面前,那个名叫楚风的妖盟成员面露惊讶,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声:
“按照辈分来说,他应该是我的表兄,不过在很多年前就因公殉职了……”
听到这个青年的喃喃自语。
许泽内心忍不住嘴角上扬,好一个因公殉职,这名声他楚家还真敢要。
不过也无妨,当初要是没有他和完毅的储物袋,自己还发育不了这么快呢。
所以,名声就归你吧,宝贝归我就行。
“嗯,我和楚风道友可是旧相识了,我和他都是南洲妖盟分部的执事。”
许泽从袖口拿出了自己的那张执事令牌,虽然只是挂名,但外人看不出区别。
一看到许泽的令牌,这些人立马恭敬起来了。
女修更是惊得花容失色。
“参见执事大人!”
尤其是楚风,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声音微微发颤。
这么快就有执事来了?!
这才半个时辰的功夫啊!!
怪不得修为看不透,这下麻烦了……
“请问执事大人尊姓大名?”
楚风毕恭毕敬的同时,还是小心谨慎的问道。
“嗯,我姓许,名……长青。”
许泽直接用了许老哥的化名。
因为,他总觉得眼前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一个好端端的村子,怎么就被屠了?
而且很显然,是有妖盟的人来支援的,但是全都死了。
“说说看吧,这里发生了什么。”
眼看自己的身份得到了对方的认可,许泽也端起了架子。
楚风侧身让开一步,一脸的认真:
“这里的情况,卑职正要向您汇报呢。”
许泽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得看着楚风,像在看一潭水。
“说说看,这里发生了什么。”
楚风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沉重起来。他指着那些尸体,声音压得很低。
“这座村子被妖兽袭击,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我们分舵接到消息后,立刻派人来支援,可是……”
他顿了顿,指向打谷场上那些穿着妖盟服饰的尸体:
“可是那些妖兽太强了,兄弟们拼死抵抗,还是没能保住村子。卑职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
旁边那个女修接话道:“那些妖兽不仅杀了人,还抽干了他们的精血。”
“您看这些尸体,身上没有外伤,可皮肤干瘪,面容扭曲……这是精血被抽干的特征。”
许泽走过去,蹲下身,翻看一具尸体的眼皮。
眼球干瘪,瞳孔涣散,眼白上布满细密的血丝。
他又探了探尸体的眉心,神魂已散,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
随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的确像是妖兽所为啊。”
许泽点点头,姑且算是暂时认可了几人的话。
“是妖兽。”楚风点头,“很可能是从蛮荒妖域流窜过来的。”
但对于这个说法,许泽可没有接话。
他今天从猪妖口中得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妖兽是很有领地意识的。
这附近根本没有强大的妖兽存在,所以那头猪妖才敢在这里栖息,占山为王。
方圆百里,最强的就是那头元婴期的黑猪族长,可它远在三百里外的黑风岭。
至于合体期的妖王……
那种级别的存在,根本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所以,这不符合猪妖对于妖兽一族的说法。
想清楚了这些过后,许泽不动声色,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带我去看看那些妖兽留下的痕迹吧。”
他随口说道,自己既然拿出了执事令牌,也该做点正事。
听到对方和妖盟大部分人一样的性格,楚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执事大人,这边请。”
他转身,开始带头朝村子西头走去。
另外两个人跟在后面,脚步很轻,像是在刻意控制着声音。
许泽走在最后,目光扫过那些倒伏的尸体,扫过那些燃烧的房屋,扫过这座死寂的村庄。
他的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开,笼罩了方圆百丈。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从楚风的指尖溢出,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朝远处延伸。
那丝线细得几乎无法察觉,速度却快得惊人,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用丝线来传音吗?有点意思。”
许泽虽然已经察觉到了,但他却没有动。
他只是继续走着,脚步不疾不徐,像是在散步。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