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在一处倒塌的房屋前停下来,那屋子烧得只剩几根焦黑的梁柱,歪歪斜斜地戳在废墟里,像折断的骨头。
地上有爪印,很大,陷进泥土里,足有半尺深。
“执事大人,您看这里。”他指着那些爪印,“这就是妖兽留下的痕迹。”
许泽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爪印。
爪印的边缘很清晰,没有被雨水冲刷过的痕迹,也没有被风吹散的迹象。
他伸出手,摸了摸爪印底部的泥土。
是干的,硬邦邦的,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实过。
“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三天前。”楚风的回答很快,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了。
三天前?
许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三天前留下的爪印,边缘应该已经被风化得模糊了,底部的泥土也不该这么干硬。
除非。
这些爪印,是今天才弄出来的。
他没有说破。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什么。
远处的山道上,有东西在靠近。那东西的速度很快,带着一股浓烈的妖气,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妖气之强,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许泽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原地,却已经将一切都了然于胸。
看来,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表兄弟二人,是一个德行啊。
一旁,楚风也感觉到了。
他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楚风往后退了两步,退到许泽身后,和另外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人的心中升起一抹得意。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夜空中落下。
那道身影是一个女人,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眼细长,嘴唇丰润,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媚态。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紫色的,瞳孔是竖着的,看着人的时候,不像在看人,倒像是在看猎物。
值得一提的世,在这个女人的身后,还拖着一根细长的丝线。
那丝线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从远处的山道一直延伸到她的裙摆下,像一条看不见尾巴的蛇。
“蜘蛛精吗。”
许泽心中了然。
女人在许泽面前三丈处停下,那双紫色的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停在他脸上。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美,却很冷,像冬天的霜花。
“哟,”她开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酥到骨头里的甜,“这是哪里来的俊俏小哥?”
许泽没有说话。
楚风从许泽身后探出头来,脸上的恭敬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人得志的张扬。
“十一王,”他指向许泽,声音又尖又脆,“弄死他。”
女人没有动。她只是看着许泽,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像两面紫色的镜子。
她歪了歪头,一缕长发从肩上滑落,垂在胸前。
“弄死他?”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你确定?”
楚风急了。
“十一王!他是妖盟的执事!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他的话没有说完。
一根银白色的丝线从女人的袖中飞出,快得像一道闪电。
那丝线细如发丝,却比钢刃还锋利,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
缠上了楚风的脖子。
楚风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他低头看着那根丝线,看着它从自己脖子上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
丝线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可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冰冷的,紧绷的,像一条正在收紧的蛇。
“十一王,你不守承诺,你……”
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
丝线收紧。
楚风的脑袋从脖子上滚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一堆灰烬里。
他的身体还站着,脖子上的切口平整得像镜面,过了几息才喷出血来。
那血喷得很高,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落在旁边的废墟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另外两个人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跑。可他们的速度太慢了。
又是两根丝线飞出,精准地缠上他们的脖子,轻轻一拉。
两颗脑袋同时落地。
女人收回丝线,动作优雅得像在收拢一缕头发。
她甚至没有看那三具尸体一眼,只是盯着许泽。
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丝笑容,可那笑容已经变了味道,带着一种贪婪和饥饿。
“如此完美的猎物,”她的声音更软了,软得像在叹息,“很久没见过了。”
她的目光从许泽的脸移到他的肩膀,从肩膀移到胸口,从胸口移到那柄裹着白布的剑。
每移动一寸,那紫色的瞳孔就放大一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不定。
“炼虚期的修士,”她舔了舔嘴唇,“血一定很甜。”
许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地上那三具尸体,只是看着面前这个蜘蛛精。
她的妖气在夜风中翻涌,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那股气息,比他在火云谷面对的那些合体期太上长老还要强。
合体期,妖王。
实力的确是要远远胜过同阶的修士的……
“嗯,姑且算是有点挑战性吧。”
许泽从背后拿下了斩炎剑。
“怎么……你不怕我?”
她歪着头,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我可是合体期的妖王!”
许泽目光平淡如水,那种平静,完全不是装出来的,更不像是吓傻了的,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
“那又如何。”
女人愣了一下。
她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修士,胆大的,胆小的。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在面对她的时候,能这么平静。
这种平静让她觉得不舒服,像一根刺,扎在心头,隐隐发痒。
“你不怕死?”
她又问了一句,声音里多了一丝试探。
许泽终于开口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可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