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柄有手臂那么粗，被他握得发白。
“铛！铛！铛……”
男人正在打铁。
他的铁砧就是那块巨石，他的炉火就是身下的火山。
每一次落锤，岩浆就从火山口喷涌而出，溅起数丈高的金色浪花。
火星像暴雨一样洒落，在地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那些火星落在他身上，烫出一个个红点，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许泽站在火山口下，仰头看着那个人，嘴角微微上扬。
随后，她呼喊了一声：
“程浩！”
铁锤停住了。
那个人低下头，看见火山口下站着的青衫青年，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亮了，“噌”地站起来，铁锤往肩上一扛，三步并作两步从火山口跳下来。
程浩落在地上，砸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老二？！”
他的声音粗犷得像打雷，震得许泽耳膜嗡嗡响：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许泽看着他，看着那张被火焰烤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抱歉，让你久等了。”
程浩摆了摆手，蒲扇大的手掌带起一阵风。
“一万年都过去了，这点日子，掰掰手指头就过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真的只过了几天。
许泽看着他，没有说话。
又是一万年。
林玥颜，还在星图面前等着自己呢。
“……来来来，快进来，快进来！”
程浩转身就往火山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许泽：
“你肩膀上那个小蜘蛛，能不能让它先下来？”
“我这地方热，别把它烤干了。”
陶夭妖吓得从许泽肩上跳下来，缩在他脚后跟，八条腿蜷成一团。
程浩哈哈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大步流星地走进火山口。
火山口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
入口窄，里面宽，像一个倒扣的碗。
四壁全是烧得通红的岩石，有些地方已经融化了，像蜡烛一样往下淌。
底部是一片岩浆湖，金红色的，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还时不时喷出一股火柱，撞在岩壁上，溅起漫天火星。
程浩坐在岩浆湖边上，把铁锤搁在膝盖上，拍了拍身边的地面：
“老二，快坐快坐，别客气。”
许泽在他身边坐下。
程浩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从脸移到肩，从肩移到那柄裹着白布的剑，又从剑移回脸。
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分别了很久的老朋友，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老二，你好像比以前瘦了啊，营养不良？”他打趣着说道。
许泽笑了，“你倒是一点没变。”
程浩也笑了，那笑容很憨，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
“我天天在这打铁，能有什么变化。”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倒是你，吃了不少‘苦’吧？”
许泽摸了摸鼻子。
是的是的。
我在外面吃得苦，你想象不到。
他看着那片翻涌的岩浆湖，看着那些金色的浪花，看着那些在火焰中起舞的火星。
“老二，”程浩忽然开口，“这火域，在一万年前就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
许泽转过头，看着他。
程浩伸出手，掌心朝上。
一团火焰从他掌心涌出来，像血液一样。
“我已经出不去了。”
他说得很平静，“这火域就是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就是这火域。
我要是离开，它就会塌。
它要是塌了，方圆千里的妖域都会被岩浆吞没。
许泽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你……”
“别急。”
程浩打断他，“我还没说完。”
“我出不去了，但你可以进来，你什么时候想找我，来这火域就行。”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打打铁，炼炼器，日子过得还挺自在……”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了。
“其实，我已经压制了很久了。”
“不然我早就能突破大乘期了，可到了大乘期，就要被天庭那帮狗崽子盯上。”
“只要帮你重铸完最后的先天灵宝，我就可以收工了。”
许泽愣了片刻，又继续问道：
“我当年让你守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程浩点点头，“对，你说，你需要一样东西，一样只有在这火域里才能炼成的东西。”
“你让我等，等你的转世回来，我就等了一万年呗……反正我也没什么事，等等就过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许泽知道，一万年的时光，不是“等等就过去了”这么简单。
“我到底让你帮我什么东西？”
程浩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许泽，嘴角微微上扬。
“老二，这个问题……我可要问你啊。”
许泽微微一怔。
问我？
与此同时。
一道突兀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系统商城已刷新，是否打开？】
系统？
他意念一动，脑海中的面板浮现出来。
商城页面，原本是灰色的，此刻却亮了起来。
只有一样商品，孤零零地躺在列表里。
【商品列表——】
【名称：混沌钟（核心）】
【价格：10000积分】
【描述：需用上古玄武甲壳为材，在无尽火域中，以混元神火重铸。钟成之日，可御万物，可镇万法，可护神魂。】
许泽的眼睛微微睁大，他此刻的积分，刚好够一万。
不多不少，像是算好的。
“兑换！”
光幕一闪，积分清零。
许泽的掌心一沉，一块拳头大的碎片出现在他手中。
碎片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龟甲上的裂纹，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它入手沉重，像握着一座山，可又温润如玉，没有一丝棱角。
碎片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某种沉睡的生命。
面前，程浩的眼睛亮了。
他一把抓过碎片，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那些纹路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就是这个！”
程浩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宝贝可不比你当年那个鼎差！”
“有了这个，就算到了上界，也不怕那帮狗崽子阴人了……”
许泽看着他，还有系统的描述。
眼下。
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我要怎么样才能弄到‘上古玄武’的甲壳？”
程浩把碎片小心地收好，抬起头，嘴角含笑：
“这个简单。”
“上古玄武是绝种了，可它的后代还在呢……”
他的目光从许泽脸上移开。
落许了泽脚身后，那团瑟瑟发抖的小蜘蛛精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