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妖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她刚从许泽脚后跟探出头来,就被程浩的目光钉在原地。
那目光不凶,不狠,甚至可以说很温和。
可那种温和,比凶狠更让她害怕。
“我,我只是一只蜘蛛啊……”
她八条腿都在发抖,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品种。”
程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哄小孩:
“但你应该知道,你们的那位‘二王’在哪吧?”
“嗯……”
陶夭妖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还有一丝纠结:“的确,其他几位至高妖王的位置,我不知道。”
“可玄武王……玄武王我还真知道。”
程浩的眼睛顿时亮了:
“在哪?”
陶夭妖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许泽,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毕竟这不是主上大人亲口的命令。
许泽点了点头,她才鼓起勇气开口:
“在妖域的最东边,有一片沼泽,叫‘玄武泽’,那里是玄武王的领地。”
“方圆千里,除了它的几位部下,没有别的妖兽敢靠近。”
“据说,他正在寻找能够帮助他觉醒上古妖族血脉的契机。”
“妖王当中,排名前三的被称为‘至高妖王’,它们都是有机会竞争帝位的,都有着高贵的血脉。”
陶夭妖说的很详细,这也让许泽觉得有点好奇:
“这么说来,你跟这个玄武王很熟悉嘛?”
对此,眼前的紫裙女人也是立马开口解释:
“不是我,是他曾经想让我当它的仆从,但我没同意……”
小蜘蛛噤若寒蝉,生怕惹得眼前此刻的主人生气。
但许泽显然不在意这些,它更在意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弄到对方的‘甲壳’。
“就是不知道这家伙的壳,和‘吞天蟾’的表皮比起来,哪个更硬一点?”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吞天蟾?”
一旁,程浩显然知道这只妖怪的来历,喃喃自语道:
“刚才我们所说的那只‘乌龟精’穷其一生,也只是想觉醒自己的上古玄武血脉,但吞天蟾可本身就是上古四大凶之一。”
“就连上界那些‘飞升境’都拿它没办法,两者根本没法比。”
对此,陶夭妖在一旁嘀嘀咕咕:
“可是吞天蟾刚才已经被主上大人由内向外,开膛破肚了……”
“什么?!”
身旁,程浩一拍大腿,猛地站起来:
“你才炼虚期,就把那蛤蟆给斩了?!”
他转过身,看着许泽,眼中满是兴奋:
“老二,你还记得当年说过的话吗?”
“你说过的,如果有人能在飞升境之下就拥有真仙战力,那飞升就将毫无意义,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你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啊!!”
许泽看着眼前激动的精壮汉子,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自己当初说这个话,就是想让自己轮回后,不要再一次的加入上界势力,加入天庭吗?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信息是想传递给自己的呢……
突然,一旁的程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二,别多想。”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你现在就去把那乌龟精宰了,把它的壳拿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离不开这火域,就只能靠你了。”
“还有,这是你当年让我给你保管的东西,也是等下‘重铸’的关键材料。”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扔给许泽。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鳞片,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树的年轮。
鳞片入手沉重,冰凉刺骨,像握着一块寒冰。
【青龙逆鳞:四大凶兽之一的本命鳞片,世间最坚硬的铸造材料之一。】
“这是当年那条真龙蜕下来的鳞片。”
程浩看着那块鳞片说道:“有了这个,再加上那王八的壳,你就可以把‘混沌钟’做出来了。”
“从此之后,我们便再也不受上界的窥探,也逃离了所谓的因果。”
许泽将鳞片收好,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剑。
“好,我去去就回。”
陶夭妖连忙爬上他的肩头,八条腿扒得紧紧的。
“老二,”程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点啊”
许泽回过头,看着程浩,看着那张被火焰烤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脸,看着那双因为兴奋而发亮的眼睛。
“放心吧。”
“这一次,我必须赢。”
说罢。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再度遁入了那片雾气包裹着的妖域。
身后,岩浆湖还在翻涌,金色的浪花拍打着岩壁,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火星像暴雨一样洒落,在地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程浩坐在岩浆湖边,看着那道青衫背影消失在火山口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一万年了。
这个约定,终于要兑现了。
……
火山外,热浪渐渐退去。
紫色的雾气重新涌上来,黏稠稠地贴在皮肤上。
陶夭妖蹲在许泽肩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主上大人,”她小心翼翼地问,“刚才那位渡劫期修士,到底是什么人啊?”
许泽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我朋友。”
陶夭妖没有再问,她只是缩在许泽肩上,八条腿蜷成一团,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沼泽。
雾气在脚下翻涌,远处的天边似乎有一道黑影在移动,像是山在行走。
“苏云裳和我说过,排名前三的妖王随便杀,但是三王以外的妖王不能杀……”
许泽没有理会背上的小蜘蛛,他想起了在云天集团的时候,带着记忆穿越回来的苏云裳和自己交代的一些事情:
“这是为什么呢?”
这当时她没有解释,只是说,它们不是敌人。
关键,现在自己要尽快重铸先天灵宝混沌钟,去‘葬龙渊’的秘境里找她。
等见到对方过后,只要自己说出那块‘石碑’上的秘密。
就算是女帝时期的苏云裳,也会无条件相信自己。
这是当时在公司里,对方说的原话。
“希望一切都能这么简单吧。”
脚下,紫色的雾气在翻涌。